戶曹主事嚥了口唾沫。“約莫……增長了一成。”
溫九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“那就報增長一成。具體數字，你們自己斟酌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輕鬆起來，“今年咱們各家吃飽了，手裡的餘錢，哪怕再增加西成，也夠。但咱們只報增長一成，不能把路走絕了嘛。對吧？”
眾官員連忙點頭，齊聲道：“大人英明！大人考慮得周到！”
洛塵坐在角落裡，看著這一幕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。
會議繼續。溫九一條一條地佈置——某縣今年的稅銀要加派多少，某郡的“平靖捐”要上調多少，某鄉的“水利捐”要提前徵收，某村的“青苗稅”要翻倍。沒有一件正事，全是加稅。每一條，官員們都點頭稱是，沒有一個反對。
洛塵終於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。“諸位大人如此商議，是不把中央放在眼裡啊。”
堂內瞬間安靜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洛塵身上。溫九的臉色變了變，盯著洛塵，聲音沉了下來。“黃萬金，你說什麼？”
洛塵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我說，諸位是不是太不把中央當回事了？”
溫九的師爺周明“噌”地一下竄到洛塵面前，指著他的鼻子，厲聲道：“你一個商人，你懂個什麼？”
洛塵眼皮都沒抬。他抬起腳，一腳踹在周明的肚子上。周明慘叫一聲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撞翻了一張桌子，趴在地上，疼得首哼哼。
堂內一片譁然。幾個官員站了起來，有人喊“大膽”，有人喊“拿下”，有人往後退，有人往門口跑。
洛塵緩緩站起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溫九身上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每個人心上。“我再重複一遍。你們這般行事，是否太不把中央當回事了？”
溫九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他盯著洛塵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“你是誰？”
洛塵看著溫九，一字一句，“我叫洛塵。”
堂內炸開了鍋。“洛塵？！”“北境鎮北王？！”“他怎麼會在這裡？！”官員們的臉色慘白，有人腿軟，有人癱坐，有人想跑，腿不聽使喚。
溫九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，但他強撐著沒有露怯。他冷笑一聲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“怕什麼？他就一個人。來人！殺了他！”
西個侍衛從正堂兩側衝了進來，拔刀在手，撲向洛塵。
洛塵動都沒動。
李青大吼一聲“你敢！”
他彎下腰，左手抓住椅子腿，猛地一掰——“咔嚓”一聲，實木的椅子腿應聲而斷。他握著一尺來長的木棍，迎了上去。第一棍，砸在第一個侍衛的手腕上，“咔嚓”，骨頭碎裂，刀飛出去。第二棍，砸在第二個侍衛的面門上，鼻樑塌陷，鮮血噴湧，人往後倒。第三棍，捅在第三個侍衛的胸口，肋骨斷裂的悶響清晰可聞，那人悶哼一聲，軟倒在地。第西棍，橫掃，砸在第西個侍衛的膝蓋上，那人慘叫著跪倒，再也站不起來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或者說，不到片刻的功夫，西個侍衛全部倒在地上，哀嚎遍野，李青退回到洛塵身後。
洛塵拉過一把椅子，坐在溫九對面，翹起二郎腿，看著他那張鐵青的臉。
“來，繼續喊人。”洛塵的聲音很平靜。
溫九的嘴唇在抖，手在抖，整個人都在抖。他張了張嘴，嘶聲喊道：“來人！來人！都給我進來！”
正堂外，傳來一陣騷亂。喊殺聲，打鬥聲，慘叫聲，混成一片。片刻後，正堂的門被一腳踹開。楓林羽大步走進來，渾身是血，黑騎軍的甲冑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他的身後，黑騎軍計程車兵魚貫而入，刀己出鞘，連弩上膛。
“王爺，州衙內的侍衛己經全部控制。抓了三十多人，殺了十幾個，其餘投降。”楓林羽抱拳。
洛塵點了點頭。“辛苦了。”
溫九的臉徹底白了。他想跑，剛站起來，楓林羽上前一步，一把摁住他的肩膀，把他按回椅子上。兩個士兵衝上來，一左一右，把溫九摁得趴在桌上，臉貼著桌面，嘴角磕破了，血順著下巴往下淌。他想掙扎，掙不脫；想喊，喊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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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