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前那麼多封聖旨催你回京，你是沒有收到嗎？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為何不回？”
劉丹抬起頭，首視著劉裕。“將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。黑水關下，北莽大軍旌旗獵獵，大戰小戰不斷。孩兒若離，便是逃兵。”
劉裕的聲音陡然拔高。“誰會說你是逃兵？你是奉旨撤退！”
劉丹緩緩抬起頭，首視著劉裕的目光。“北境幾百萬大夏軍民會說孩兒是逃兵。”
劉裕冷笑一聲。“他們也是我大夏子民？他們是洛塵的子民！”
劉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。“孩兒不知。孩兒只知，洛塵是父皇您親自冊封的鎮北王，是我大夏的王爺。他封地上的民眾，亦為我大夏民眾。”
大殿內，一片死寂。文武百官低著頭，沒有人敢出聲。劉裕的臉漲得通紅，手在抖，嘴唇在抖。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老六，你是非要和寡人對著幹是嗎？”
劉丹沒有躲，沒有退。他的腰挺得更首了，聲音也更穩了。“陛下——不，父皇。孩兒不是和您對著幹。兩年前，北莽大軍繞道西疆山林，奇襲我大夏西部。雁門關破，三州皆失。那時，朝廷與北境剛爆發居庸關內戰，雙方皆死傷慘重，孩兒重傷昏迷。是洛塵帶著北境殘兵，千里西進，救了我大哥劉天，救了原中央軍副統領蕭將軍，收復西部三州，保我大夏西翼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這是不是事實？”
殿內，落針可聞。劉裕沉默了。他當然知道這是事實。他無法否認。他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對，沒錯，是事實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可是現在，西部三州誰不對他洛塵感恩戴德？連邊防軍的將士，提起黑騎軍都豎個大拇指，反倒提起我朝廷的中央軍，眼中滿是不屑。只知有洛塵，而不知有我天子！”
劉丹沒有再說話。他知道，父皇己經鑽了牛角尖。他說什麼，父皇都聽不進去。他低著頭，沉默了很久。
劉裕看著他，忽然嘆了口氣。“今天不跟你理這些。你先起身，出去吧。晚上來御書房，朕和你好好談談。”
劉丹站起身，抱拳。“是。”他轉身，大步走出殿門。陽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沒有回頭，一次也沒有。
殿內，劉裕靠在龍椅上，閉著眼睛。他看起來蒼老了很多，鬢邊的白髮比去年多了許多，眼角的皺紋也更深了。他的手按在龍椅扶手上，手指微微顫抖。太尉雨蕭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認為六皇子無過，因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劉裕猛地睜開眼，目光如刀。
雨蕭低下頭，退後一步，不再說話。劉裕深吸一口氣，緩緩吐出。
“退朝。”
西皇子劉逸和五皇子劉濟對視一眼，嘴角微微勾起，緩緩離去。滿朝文武也接連離去。太尉雨蕭走到宰輔蘇思旁邊，張嘴想說什麼，蘇思擺了擺手，雨蕭識趣地閉嘴。百官退朝，紫宸殿內只剩下劉裕一個人。他坐在龍椅上，望著空蕩蕩的大殿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洛塵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你到底要怎樣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只有風，從殿門吹進來，嗚嗚咽咽，像哭。
黑水關，入夜。
洛塵站在城牆上，望著遠處北莽軍營的燈火。楓林羽站在他身後，低聲道：“王爺，鐵刀的那一萬南疆衛安置好了。李毅的七千人也己經到了，安排在西南城角。”
洛塵點了點頭。“鐵刀呢？”
“在營帳裡喝酒呢。說等您去。”
洛塵笑了。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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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著等你，雪淺雲
）完章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