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九章 雙線博弈 各懷殺機
黑水關，卯時初刻。
天邊剛露出一線魚肚白，晨霧還在地面上緩緩流淌，像一層薄紗覆蓋著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。城牆上的火把還沒有熄，在晨風中搖曳，將守夜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一夜無話，關內外都安靜得反常。那種安靜不是休憩，是暴風雨前的窒息——兩軍對壘多日，彼此都在尋找對方的破綻，都在等待一個出手的時機。
洛塵站在城樓最高處，一夜未眠。他的眼底青黑如墨，但他的眼睛很亮，像兩顆燒紅的炭。他的左手按著刀柄，右手扶著垛口，目光越過晨霧，望向七里外那片黑壓壓的北莽軍營。晨風灌進他的墨色長袍，獵獵作響，銀髮在風中飄蕩，像一面無聲的旗幟。
楓林羽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捧著一碗熱粥，粥己經涼了，他端了快半個時辰，洛塵一口沒喝。
“王爺，部隊己經準備好了。”楓林羽低聲道。
洛塵沒有回頭。“多少人？”
“步軍兩萬兩千，騎兵八千，總計三萬整。盾兵三千，槍兵西千，弩手六千，弓手西千，南疆衛巨盾兩千，黑騎軍輕騎五千，洛字營騎兵兩千。投石車和弩炮沒有帶，都是輕裝。”
洛塵點了點頭。“傳令——開城門。”
楓林羽心中一凜。“王爺，真要出城？雲淺雪雖然前兩場吃了虧，但他手裡還有十幾萬人，我們這點人出城，萬一他合圍——”
“他不會。”洛塵打斷他，聲音很平靜，“七殺衛的情報，他剛從山北城方向調走兩萬人，咱們這三萬人結成軍陣，他這十萬人還不真不一定能吃的下，他雲淺雪還沒有這麼好的牙口！”
楓林羽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他轉過身，朝傳令兵點了點頭。
傳令兵舉起一面紅色的旗幟，在城樓最高處猛地一揮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黑水關的城門緩緩開啟。沉重的鐵皮木門在絞盤的牽引下向兩側分開，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刺耳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張開了大口。城門內，黑壓壓的軍隊早己列陣等候。盾兵在前，槍兵在後，弩手居中，弓手分列兩側，南疆衛扛著巨盾護住兩翼，黑騎軍的輕騎兵策馬而立，馬刀出鞘，連弩上膛。洛字營的兩千鐵騎列在最後方，惡鬼面罩遮住了他們的臉，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。
前鋒盾兵率先出城。他們舉著半人高的鐵盾，盾面在晨光下泛著冷光，盾牌與盾牌之間緊密拼接，形成一道移動的鐵牆。盾兵身後是槍兵，長槍如林，槍尖在晨霧中閃著寒光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。槍兵身後是弩手，連弩上膛，箭匣裝滿，手指扣在扳機上，隨時可以發射。弩手身後是弓手，長弓在手，箭壺挎在腰間，箭羽在晨風中微微顫動。
兩側，南疆衛扛著巨盾列隊而出。那些盾牌比普通盾牌大一倍，足有半人高，三指厚，外面包著鐵皮，需要兩個普通士兵才能抬動，但南疆衛一個人就扛在肩上，步伐穩健，呼吸平穩。巨盾外圍，黑騎軍的輕騎兵策馬而行，馬刀出鞘，在晨光中匯成一片刺目的光海。
洛字營的騎兵最後出城。兩千匹戰馬，千張惡鬼面具，兩千把馬刀，在晨霧中緩緩前行。馬蹄踏在泥地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嘚嘚”聲，兩千匹戰馬的蹄聲匯成一道低沉的轟鳴，像遠處的地震，像巨獸的心跳。地面在輕輕顫抖，城牆上計程車兵都能感覺到腳下的磚石在微微震動。
三萬人，浩浩蕩蕩，從黑水關魚貫而出，在關外的平原上展開陣型。
盾兵在前，槍兵在後，弩手居中，弓手分列兩翼，南疆衛持巨盾護住左右，黑騎軍輕騎遊走在最外圍，洛字營鐵騎壓住陣腳。三萬人展開，黑壓壓一片，從東到西綿延數里，旌旗如林，刀槍如海。最前方，一面墨色的“洛”字大旗在晨風中獵獵翻飛，旗面上銀色的“洛”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
洛塵騎在馬上，緩緩走出城門。楓林羽策馬跟在他身後，手按刀柄，目光如鷹。洛字營主將洛子英策馬跟在左側，惡鬼面罩推到額頭上，露出一張年輕而冷峻的臉。他們的身後，三萬人列陣以待，鴉雀無聲。
部隊向前推進，步伐不快不慢。盾兵的腳步整齊劃一，槍兵的步伐沉穩有力，騎兵的馬蹄聲如雷鳴。三萬人同時行進，地面顫抖得越來越明顯，遠處的北莽軍營裡，戰馬開始不安地嘶鳴，士兵開始驚慌地奔走。
推進到距離北莽軍營七里處，洛塵抬起左手。
“停。”
傳令兵舉起綠色的旗幟，在空中畫了一個圈。三萬人的部隊同時停下腳步，動作整齊劃一，像一臺精密的機器被按下了暫停鍵。盾兵蹲下，將盾牌插在地上；槍兵將長槍斜指前方，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；弩手舉弩，瞄準七里外那片黑壓壓的營帳；弓手搭箭，箭矢指向天空，隨時可以拋射。騎兵勒馬，馬刀出鞘，連弩上膛。
三萬人，列陣以待，一動不動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咳嗽，甚至連馬都不再嘶鳴。只有風，從兩軍之間吹過，嗚嗚咽咽，像一首蒼涼的戰歌。
他們在施壓。不是進攻，是施壓。三萬人擺在雲淺雪的鼻子底下，告訴他——我來了，你敢動嗎？
北莽軍營，號角聲大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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