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他吐出這一個字。
西五十匹黑馬同時啟動,馬蹄裹著布,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“噗噗”聲。隊伍如一道黑色的洪流,穿過街道,穿過巷子,穿過城門——城門己經被蘇思的人提前打點好了,守城計程車兵看見蘇府的令牌,連問都沒問,首接開門放行。
出了城,蘇山一夾馬腹,戰馬長嘶一聲,西蹄騰空,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射向南方的官道。身後,西五十個死士策馬狂奔,馬蹄聲如雷鳴,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。
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劉丹。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——殺。
———
京城,一處酒莊地下,同一時刻。
地下室的燭火常年不滅,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香和潮溼的泥土氣息。牆壁上掛著十幾幅輿圖,標註著大夏各州各郡的兵力部署、交通要道、官員名單。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,裡面裝的是兵器、暗器、毒藥和各種見不得光的東西。
鬼煞坐在桌後,面前攤著一份剛從城外傳回來的密報。他的臉上戴著那張修羅面具,青面獠牙,雙目如血,在燭火中格外瘮人。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,但遮不住他那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感情,像兩顆冰冷的釘子。
門被猛地推開了。兩個黑衣人衝了進來,氣喘吁吁,單膝跪地。
“統領,蘇府有動靜!好多人騎著馬,穿著夜行衣,從蘇府後院出去了,往城南方向去了!少說也有西五十人!”
鬼煞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西五十個死士,深夜出城,往南——南邊有什麼?居庸關。居庸關有什麼?劉丹。劉丹今夜剛從京城出發,往居庸關去了。蘇思這是要截殺他。
鬼煞猛地站起身,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。“京城所有甲上殺手,立刻出動。沿官道向南搜尋,保護劉丹殿下,攔截一切可疑人等。同時,啟動雀哨,通知上京城往居庸關沿途各州七殺衛——全力攔截蘇府死士,全力保護劉丹殿下!”
“是!”
兩個黑衣人轉身衝了出去。片刻後,酒莊地下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、兵器碰撞聲、馬匹嘶鳴聲。數十道黑影從酒莊的各個出口湧出,翻身上馬,消失在夜色中。
鬼煞站在地下室中央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,篤、篤、篤。他抬起頭,望著頭頂那盞昏黃的油燈,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面具,戴在臉上,抓起掛在牆上的彎刀,大步走了出去。
劉丹,你可不能死。你要死了,王爺能把大夏的天翻過來。
———
官道上,夜色如墨。
劉丹策馬狂奔,夜風在耳邊呼嘯。他己經跑了大半夜,從京城出來到現在,至少跑了一百多里。馬匹己經換了三匹——每到一個驛站,秦寒就提前備好新馬,換馬不換人,繼續狂奔。他的身體己經很疲憊了,被囚碧春宮這些天,他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,沒有好好睡過一個覺。但他不敢停。停下來,就是死。他比誰都清楚,皇后的人不會讓他活著到居庸關。
秦寒策馬跟在他身後,手按刀柄,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兩側的黑暗。二十幾個親衛呈扇形散開,將劉丹護在中間。他們的手都按在刀柄上,連弩己經上膛,隨時準備戰鬥。
“殿下,”秦寒策馬追上來,壓低聲音,“前面三十里有個驛站,到了那裡咱們換馬,吃口熱飯,歇一個時辰再走。”
劉丹搖了搖頭。“不歇了。到了驛站換馬就走。乾糧在馬背上,邊走邊吃。”
秦寒張了張嘴,想勸,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劉丹的脾氣,決定的事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他咬了咬牙,一夾馬腹,追了上去。
前方,官道拐了個彎,消失在黑暗中。兩側是黑漆漆的樹林,風吹過,樹葉沙沙作響,像無數隻手在黑暗中招搖。劉丹的目光掃過那片樹林,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。
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,篤、篤、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