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,塵土飛揚。一隊騎兵正朝野廟方向衝來,約有三十人,清一色的勁裝,刀己出鞘。當先一人,一身青色勁裝,腰佩長刀,面容清瘦,目光如炬。他策馬衝到廟門口,沒有停,首接衝進了府兵的隊伍中。
季達。
他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野廟上空炸開,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。
“大膽!你們敢截殺皇子!你們要造反嗎!”
府兵們懵了。
皇子?什麼皇子?不是在剿匪嗎?
盾兵的手僵住了,槍兵的槍停在了半空,弩手的箭沒有射出去。所有人面面相覷,眼中滿是茫然和恐懼。他們看看霍剛,又看看季達,又看看那個渾身是血、手持橫刀站在廟門口的人。
季達翻身下馬,大步走進廟門。他的身上沒有甲冑,只有一身青色的勁裝,但他的氣勢比任何一個甲冑齊全的將軍都要強。他站在廟門口,目光掃過那些府兵,聲音更大了。
“瞎了你們的狗眼!這是六皇子殿下!大夏的六皇子!北境的三軍參議!你們手中的刀,對準的是皇室的嫡脈!你們這是在造反!這是誅九族的大罪!”
府兵們徹底傻了。有人手裡的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有人腿一軟,跪了下去,有人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。幾個剛才衝在最前面的盾兵,此刻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他們以為自己在剿匪,以為自己在為民除害,以為對方是窮兇極惡的流匪。沒有人告訴他們,他們要殺的是皇子。
霍剛的臉色鐵青,手攥著刀柄,指節發白。他嘶聲吼道:“季達!你休要血口噴人!這是一夥冒充皇子的流匪!本官接到的線報清清楚楚——”
“放你孃的屁!”季達的聲音比他還大,壓過了他的每一個字,“你接到的線報?你接到的是誰的線報?是蘇思的吧?你奉的是蘇思的令,不是朝廷的令!柔州府軍是朝廷的軍隊,不是你霍剛的私兵!你帶著朝廷的兵,殺朝廷的皇子,你居心何在!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些己經被嚇得魂不附體的府兵,聲音稍微放緩了一些,但每一個字依然清晰得像刀子刻在石板上。
“諸位兄弟,本官季達,柔州參軍。本官出城的時候,己經派人通報了全城——六皇子殿下路過柔州,在城外遇險。現在柔州城上下,從知府到百姓,人人都知道六殿下在我柔州地界上。你們想想——六殿下若死在這裡,死在你我的刀下,誰能脫得了干係?今日出城的部隊只有你們!陛下的怒火你們承擔的起蠻!”
他伸出手,指著霍剛。
“霍司馬說他是流匪,你們信嗎?你們見過流匪帶著二十幾個親衛、騎著上等戰馬、穿著精良甲冑的嗎?你們見過流匪手裡拿著北境軍工所鍛造的橫刀的嗎?你們動動腦子!”
府兵們的手徹底鬆了。刀掉了一地,有人跪在地上磕頭,有人嚇得哭了出來。他們信了。不是信季達,是信自己的眼睛。他們看見了劉丹身上的甲冑,看見了他手中的橫刀,看見了他身邊那些親衛的裝束。那不是流匪,那是正規軍,而且是精銳中的精銳。
季達轉過身,看著霍剛,目光冷冷。
“霍司馬,本官再說一遍——劉丹殿下活著,一切好說。殿下若死了,爾等就等著被陛下誅九族吧!”
霍剛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他的手攥著刀柄,手背上青筋暴起,但他沒有動。他知道,他己經輸了。不是輸給季達,是輸給那六百個己經被嚇破膽的府兵。他們不會動手了。他們不敢。
季達不再看他,轉過身,單膝跪在劉丹面前。
“殿下,柔州參軍季達,奉陛下之命,前來救援。請殿下隨卑職離開此地。出了柔州,再往前就是贛州。卑職己經派人沿途打點,不會再有人攔您。”
劉丹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。他的身上全是血——有敵人的,有自己的。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刀傷,還在往外滲血,但他沒有皺眉,沒有喊痛。他只是看著季達,目光復雜。
“你是什麼人?”
季達抬起頭,聲音很低,低到只有劉丹一個人能聽見。“七殺衛,柔州暗樁。潛伏三年,從未用過。今日為殿下,暴露了。”
劉丹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,然後鬆開。他伸出手,拍了拍季達的肩膀。
“走。”
季達站起身,對秦寒喊道:“大人,護著殿下跟我走!”他轉過身,帶著自己的親兵在前面開路。三十個親兵,己經摺了幾個,但剩下的人依然緊緊跟在季達身後,刀己出鞘,眼睛盯著那些還在發抖的府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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