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聲音誠懇。
“王爺,臣不是要錢。臣是要王爺給百姓一個念想。”
洛塵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,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。
“念想,我給。錢,你也得要。沒有錢,念想就是空的。”他轉頭看向沈崇安,“農具的事,昨天陸然說了要二十萬兩。你核一下,該給多少給多少,別摳得太狠。”
沈崇安點了點頭,沒有反駁。
洛塵的目光又落在陸然身上。“還有別的事嗎?”
陸然猶豫了一下,然後開口了。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王爺,還有一件事——鹽價。”
大廳裡的氣氛微微一變。鹽是北境的命脈,北境之所以能養得起十幾萬職業軍人,靠的就是鹽。鹽價的事,不是小事。
“王爺,北境的鹽價太低了。”陸然的聲音沉穩,“己經低於大夏一半了。再低下去,會崩盤的。”
洛塵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說清楚。”
陸然深吸一口氣,繼續道:“王爺,咱們北境不缺鹽,這是好事。鹽價低,百姓買得起鹽,日子好過,這也是好事。但鹽價太低,並不是好事。”
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北境的鹽商,現在日子很難過。鹽價低到他們沒有利潤,沒有利潤就沒有動力,沒有動力就沒有人願意做鹽的生意。再低下去,鹽的生意在境內就沒法做了。鹽商破產,鹽的流通就會出問題。流通出問題,百姓就買不到鹽。買不到鹽,日子就不好過。日子不好過,民心就不穩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首視洛塵。
“王爺,臣不是說要一下子把鹽價提到多高。臣是說,得想辦法稍微抬高一點,給境內留一點利潤空間。多少讓鹽商能活下去,讓鹽的生意能維持下去。再低下去,就崩盤了。”
大廳裡安靜了片刻。沈崇安站了起來,聲音沙啞。
“王爺,陸大人說得對。鹽價的問題,臣也想說很久了。北境的鹽價現在是每斤八文,大夏是每斤十六文,北莽是每斤二十文。咱們的鹽價比大夏低一半,比北莽低六成。低是好,但低過頭了就是壞。鹽商沒有利潤,就不會有人願意做這個生意。沒有人做,鹽的流通就會斷。流通斷了,百姓就吃不上鹽。”
他翻開賬冊,手指點著數字。
“臣算過,如果把鹽價提高到每斤十文,不會影響百姓生活,但能給財政每年多出將近百萬兩的收入。這百萬兩,夠給黑騎軍換裝兩個師團,夠修三條河,夠買五萬套農具。”
洛塵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他沒有說話,目光落在那根樑柱上,像是在想什麼。
過了很久,他開口了。
“鹽價的事,我原則上同意。但不能一下子提到十文。分兩步走。第一步,提到九文。半年後看效果,如果百姓能接受,再提到十文。”
他看向陸然。
“你回去之後,在幽州先試點。試行三個月,把情況報上來。”
陸然抱拳。“臣領命。”
洛塵又看向沈崇安。“鹽價提高之後,多出來的錢,專款專用。一部分給黑騎軍換裝,一部分給各州買農具,一部分存著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沈崇安抱拳。“臣明白。”
)完章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