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烈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他知道劉丹說得對。黑水關的兵力一首是守有餘而攻不足，如果能加兩萬人，劉丹就敢出城跟雲淺雪打野戰。這是洛塵一首想做但一首做不到的事。
洛塵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。他看著劉丹，目光很複雜——有欣賞，有信任，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心疼。
“兩萬人開拔到黑水關，需要多長時間？”
劉丹想了想。“二十五天吧。十天集結，剩餘十五天天行軍。”
“糧草呢？裝備呢？彈藥呢？”
劉丹看向沈崇安。沈崇安嘆了口氣，翻開賬冊。
“破城衛五萬人，待遇對標北境護軍——月餉二兩。裝備由軍工所統一配發，按照北境護軍的標準。第一批換裝需要三萬套甲、三萬把刀、兩萬把連弩、兩百萬支箭。加上糧草、馬料、營房修繕，首批投入至少需要五十萬兩。”
他說完，合上賬冊，看著洛塵。
“王爺，這筆錢，臣想辦法。”
洛塵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他知道沈崇安說“想辦法”，就是真的有辦法。這個摳門的錢袋子，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。
劉丹抱拳，聲音沉穩。“謝王爺。謝沈大人。”
沈崇安擺了擺手，沒有說話。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但心裡在滴血——五十萬兩，又沒了。
洛塵看著劉丹，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破城衛的事，就這麼定了。番號改，待遇對標北境護軍，裝備由軍工所統一配發。三萬人留居庸關，兩萬人開拔到黑水關。半個月之內，我要看到黑水關多兩萬人。”
劉丹抱拳。“臣領命。”
洛塵的目光掃過大廳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破城衛是北境的軍隊，不是朝廷的軍隊。從今天起，他們的糧餉、裝備、軍令，全部由北境負責。朝廷那邊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朝廷那邊，愛怎麼想怎麼想。”
大廳裡有人笑了。北境跟朝廷的關係，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。居庸關外那兩萬黑騎軍還在贛州城下施壓，朝廷連屁都不敢放一個。再加一個破城衛，朝廷也就只能瞪著眼乾著急。
洛塵站起身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。
“今天先議到這。明天繼續。”
眾人紛紛起身，抱拳行禮。洛塵大步走出了議事大廳。身後，議論聲又響了起來。劉丹被一群將領圍住，七嘴八舌地問著破城衛的事。沈崇安坐在那裡，低頭翻著賬冊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楊博山站在角落裡，笑眯眯的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大廳外，陽光正好。寒江城的百姓們還在街上走來走去，對門裡的決議一無所知。他們不知道，鹽價要漲了，但只漲一文；黑騎軍的披甲率要提高了，但要分三年；有一支叫“破城衛”的軍隊誕生了，兩萬人要開拔到前線，去跟北莽人拼命。
這些事，與他們有關，也無關。他們只關心一件事——日子會不會更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