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裡的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，除了那股名貴薰香的味道，還充斥著一種令人作嘔的、化學合成的燥熱感。
周天豪整個人蜷縮在林小草上方，雙眼通紅，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。三百粒藥丸在胃裡炸開，他的心臟跳得象面破鼓，血管在皮膚表面一突一突地跳動，看起來確實面目猙獰，極具侵略性。
他嘶吼著，伸手扯爛了林小草身上那件本就搖搖欲墜的鏤空婚紗。
“賤人！你再看不起我啊！”周天豪語氣癲狂，大手粗暴地按住林小草的肩膀。
林小草安靜地躺在冰涼的床單上，甚至沒有伸手遮擋一下。她微微偏過頭，看著周天豪那張因為過度亢奮而顯得扭曲變形的臉。
如果是以前，她會嚇得魂飛魄散。可現在，她腦子裡閃過的竟然是昨晚在逼仄的洗浴間裡，那個男人即便隔著背心都能讓她感受到灼燒感的胸膛。
周天豪壓了下來。
林小草的眉頭微微蹙起。不是因為痛苦，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……嫌惡。
這種感覺很奇怪。周天豪為了這一刻，顯然是精心修整過。但落在林小草眼裡，那鬆垮的皮膚，甚至還帶著一層病態的虛汗，體溫非但沒有那種能把人融化的滾燙，反而透著一股子透骨的陰涼。
這種感覺，就象是習慣了在大草原上和雄獅搏殺的獵人，突然被一隻實驗室裡催生出來的、肥碩卻虛弱的小白鼠按住了腳。
周天豪開始瘋狂地折騰。他自以為勇猛無比，每一下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嘴裡罵著最髒的話，想要透過這種方式找回失去的尊嚴。
空氣裡迴盪著肢體碰撞的悶響。
林小草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。她在心裡默書著：一，二，三……
真的很輕。
那種感覺，就象是細弱的羽毛掃過。她閉上眼，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王富貴在用力時，脊背上那一塊塊如鋼鐵鍛造般的肌肉群，還有那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血肉裡的恐怖力量感。
那種力量，是原始的、野性的，不需要任何藥物支撐，僅僅是呼吸間的荷爾蒙，就能讓她雙腳發軟，整個人癱成一汪春水。
而眼前的周天豪，就象是在水缸裡漫無目的地攪和一根乾癟的豆芽菜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爽不爽？”周天豪滿頭大汗，動作越來越急促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變態的滿足感，“老子是不是比那個鄉巴佬強一萬倍？說話啊！”
表情扭曲到了極致，甚至帶出了一絲自我感動的猙獰。
空氣安靜了三秒鐘。
林小草依然沒有任何反應，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。她轉過頭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真誠的疑惑，輕聲問了一句：
“這就完了？”
這一句話，象是一柄生鏽的鈍刀，毫無預兆地扎進了周天豪那顆被藥物撐起來的自尊心上。
周天豪的動作猛地僵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林小草，眼角的血管都在抽搐：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周大少爺，你在忙活什麼呢？”林小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她本想表現得痛苦一點，好早點打發這個垃圾。可現在，她發現自己真的演不出來。
太假了。
這種軟綿綿的試探，甚至不如電子廠宿舍裡那個壞掉的搖頭扇有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