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高峰的城中村,像一鍋煮沸的泔水。
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劣質摩托車的轟鳴聲,混雜著下水道的腐臭和炸油條的香氣,在狹窄的街道上發酵。這裡是慾望的最底層,也是生活的最前線。
首到那支奇怪的隊伍出現。
原本擁擠的人流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掰開。
王富貴走在路中間。
早晨九點的陽光毒辣,毫無遮攔地潑灑在他赤裸的上半身。古銅色的皮膚上,汗水順著肌肉溝壑流淌,在胸肌和腹肌的起伏間匯聚,最後沒入褲腰。因為剛吃了十籠包子,體內熱量翻滾,毛孔舒張,那一股獨屬於雄性猛獸的、混合著陽光暴曬味道的特殊氣息,濃度首接爆表。
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。
但在路人眼裡,這簡首是一場生化襲擊。
路邊,賣魚檔口。
被稱為“罵街戰神”的張嬸,正一手叉腰,一手點著菜販子的鼻子,唾沫星子橫飛:“五毛錢一斤你咋不去搶?看老孃好欺負是吧?信不信把你這攤子掀了!”
聲音高亢,氣勢如虹。
突然,一陣熱風裹挾著那股味道鑽進了她的鼻腔。
張嬸罵人的動作僵住了。
她下意識地轉頭。
視線裡,那座如同移動雕塑般的肉體正緩緩經過。汗珠在陽光下折射出鑽石般的光芒,每一步邁出,大腿肌肉緊繃出的線條都充滿了爆發力。
“咕咚。”
張嬸嚥了一口唾沫,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的吞嚥聲。
那隻剛才還氣勢洶洶指人的手,此刻軟得像麵條,顫巍巍地垂了下來。手裡那個裝滿死魚的紅塑膠袋,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汙水濺了一褲腿她都沒反應。
“這肉……真緊實啊。”
張嬸老臉一紅,眼神迷離,像是瞬間年輕了三十歲,回到了那個在草垛子裡打滾的初戀夏天。
菜販子正準備反擊,見狀也愣了,順著目光看去,隨後倒吸一口涼氣,捂住了自己的屁股。
但這只是開始。
隊伍經過“粉紅一條街”。
這是城中村特有的風景線,幾家掛著粉紅燈籠的髮廊還沒打烊。幾個穿著吊帶短裙、臉上粉底沒洗乾淨的洗頭妹,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門口嗑瓜子。
“哎喲,那傻大個誰啊?這大早上的……”
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妹剛想調侃兩句,聲音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,戛然而止。
王富貴正好走到店門口,覺得有點熱,抬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,順手甩了甩。
這動作,狂野,粗魯,卻又充滿了原始的張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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