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的空氣象是被強行抽乾了氧氣,只剩下讓人窒息的粘稠。
陳芸那句不鹹不淡的質問落地,蠍子整個人僵在角落陰影裡。她平日裡殺人技練得爐火純青,這會兒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,比捱了一記鞭腿還難受。
“芸姐,我……”蠍子張了張嘴,聲音發澀。她想解釋這女人手段太下作,或者解釋這屋裡味道太沖讓她反應遲鈍,但看著柳如煙那隻還要往裡鑽的手,任何藉口都顯得蒼白。
柳如煙倒是反應快,藉著摔倒的勢頭,軟綿綿地賴在王富貴懷裡沒動。她聽到了門口的動靜,也感覺到了那股來者不善的寒意,但貪婪壓倒了恐懼。身下這具軀體太極品了,那是金錢買不到的頂級資源,只要能沾上一星半點,哪怕被罵幾句又算什麼?
“這位姐姐,別這麼大火氣嘛。”柳如煙抬起頭,故意把領口那抹白膩往王富貴眼皮底下送,聲音嬌滴滴的,“我看這大哥熱得厲害,正幫他順順氣呢。大家都是女人,應該懂這種……需……”
那個“求”字還沒出口,一道淡青色的影子已經到了跟前。
林小草穿著新買的旗袍。
這是陳芸特意挑的,蘇杭的老師傅手工做的老樣式,沒那種俗氣的開高叉,反而嚴嚴實實裹到了脖頸。可越是裹得嚴,越是把那呼之欲出的身段勒得驚心動魄。原本一直佝僂著背裝自卑的女孩,此刻脊樑骨挺得筆直,那是刻在豪門基因裡的傲氣,一旦撕開偽裝,就能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柳如煙只覺得眼前一花,接著是一股極淡卻極冷的茉莉花香,瞬間衝散了她身上的脂粉味。
“手。”
林小草的聲音不大,不帶一絲那個年紀該有的怯懦。
柳如煙愣了一下:“什麼?”
“我說,把你的髒手,拿開。”林小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里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看垃圾的漠然。那種眼神柳如煙很熟悉,她在帝景灣賣了這麼多年房,只在那些真正手握重權的貴婦臉上見過。
那是階級的碾壓。
柳如煙心裡沒來由地慌了,下意識地把手縮了回來。
“啪!”
林小草突然出手,一巴掌重重拍在那張昂貴的大理石沙盤桌上。
這一下極其乾脆,沒用多大力氣,卻把桌上的水晶菸灰缸震得一跳。屋裡幾個人都被這一聲脆響驚得心頭一顫。
“我是他媳婦。”
林小草根本不看柳如煙那張紅白交錯的臉,她伸出一隻細白的手,極其自然地穿過王富貴那條如同精鐵鑄造的手臂,稍稍用力,就把這個兩百斤的壯漢拉得偏向了自己。
“富貴哥,髒。”林小草從手包裡掏出一塊繡著蘭花的手帕,在那塊剛剛被柳如煙碰過的肌肉上來回擦拭,動作認真得象是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沾上的灰塵,“以後別讓亂七八糟的人碰你,會有細菌。”
王富貴正被這修羅場整得懵圈,突然感覺骼膊上載來一陣涼意,接著是林小草身上那股好聞的香味。他低頭,看著小草那張近在咫尺的俏臉,雖然板著,但那微微顫斗的長睫毛暴露了她心裡的緊張。
這丫頭,是在護食呢。
王富貴心裡那股子燥熱突然就化成了繞指柔。他咧嘴一笑,那笑容憨厚得讓人沒脾氣:“成,聽你的。俺也覺得這女同志身上香水味太嗆,還是你身上好聞。”
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柳如煙臉色瞬間慘白,象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。她引以為傲的魅惑手段,在這個農村漢子嘴裡成了“嗆人”。她狼狽地從沙發上站起來,高跟鞋崴了一下,差點又摔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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