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你們是……是一起的,那買房的事……”柳如煙強撐著那點可憐的職業假笑。
“我們要那套最大的。”
陳芸這時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。她走到沙發另一側坐下,二郎腿一翹,那是正宮娘娘才有的從容。她把那個不起眼的蛇皮編織袋往桌上一扔。
“哐當。”
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什麼按揭不按揭的,太麻煩。”陳芸伸手拉開那有些生鏽的拉鍊,露出裡面一捆捆紮得整整齊齊的粉紅色老人頭,“這裡是三百萬,剩下的如果不購,再去車上拿。今天就把手續辦利索,我們要現房。”
嘶——
剛才還一臉看好戲擠在門口的幾個售樓小姐,此刻齊刷刷地倒吸涼氣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在這沿海城市,普通人工資才幾百塊。這一袋子錢帶來的視覺衝擊力,比後世幾個億還要恐怖。那是赤裸裸的財富暴力。
柳如煙只覺得喉嚨發乾,雙腿發軟。她這時候才明白,自己今天是真的踢到了鐵板。這哪裡是什麼鄉下暴發戶,這分明是哪家微服私訪的太子爺帶著後宮出來體驗生活!
“好……好!我這就去辦!立馬辦!”柳如煙甚至不敢再看王富貴一眼,那是她不配染指的生物。
辦手續的間隙,蠍子一直低著頭站在角落,手裡的摺扇已經被她捏成了碎片。
“老三。”陳芸突然叫了她一聲。
蠍子渾身一激靈:“芸姐。”
“看到了嗎?”陳芸指了指正在簽字的林小草,語氣裡帶著點教導的意思,“護食,得象小草這麼護。光有殺氣沒用,得把那種‘他是我的’的氣勢拿出來。剛才那女人要是再敢往前湊半步,小草那是真敢拿菸灰缸砸她頭的。”
蠍子看向那個平日裡柔柔弱弱的小丫頭,此刻林小草正側著頭跟王富貴說著什麼,眉眼間全是小女人的嬌羞,哪還有剛才那副女王的樣子。
蠍子咬了咬嘴唇,心底某種奇怪的開關,被徹底打開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蠍子低聲回應,目光偷偷瞟向王富貴那寬厚的背影,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從售樓處出來的時候,正午的陽光毒辣。
王富貴一手拎著空的蛇皮袋,一手極其自然地摟著林小草的腰。那隻大手幾乎覆蓋了林小草半個背部。
“富貴哥,我剛才是不是太兇了?”上了車,林小草那種凌厲勁兒全散了,縮在王富貴懷裡,像只做錯了事的小貓。
“兇啥?俺覺得挺好。”王富貴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蹭了蹭,“俺娘說了,自家男人被野狗惦記,那就是得拿棍子打出去。”
前排開車的陳芸“噗嗤”一聲笑了:“合著那柳大經理在你眼裡就是條野狗啊?”
王富貴撓撓頭:“那不然呢?上來就蹭,跟村頭大黃髮情一個德行。”
副駕駛的蠍子沒忍住,嘴角極其難得地勾了一下。但隨即,那股子從後座湧來的、混合著體溫和雄性氣息的熱浪,讓她瞬間收斂了笑意,並在大腿內側狠狠掐了一把,才勉強壓住那股子又要冒頭的酥軟。
這日子,以後可怎麼熬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