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後,蘇唯曾無數次回想這一幕。
以唐岑的性子,是絕不可能礙於脅迫而喝酒的;以唐岑的地位,也幾乎無人能脅迫他。可以說,他其實根本不可能與小張這種人喝什麼酒。但在事情發生的時候,就是那麼的荒謬,在那樣匆忙甚至毫無章法的行動中,他搶過她手上的酒,一仰頭,替她全喝完了。
“滿意了?”唐岑將杯子倒扣過來,眼神如刀,冷冷地看著小張。
小張臉色古怪地看著唐岑喝完了那杯酒,眼裡閃過一絲慌亂,推說要先回去,在唐岑那犀利得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,逃也似的匆匆離開。
蘇唯望著唐岑,咬住了嘴唇。她沒想到他最終還是來了,就這樣突然地出現,叫她不知所措。
唐岑陰沉著臉一言不發,蘇唯等了等,期期艾艾地揪住了他的衣角,輕聲問道:“你怎麼來了?”
唐岑猛然一動,像是被嚇了一跳,似乎才剛意識到自己出現在了這裡般,又迷茫地掃視了四周一圈。
不等她再次開口,唐岑突然徑直往外走去,腳步帶著一種急切,將她留在原地。蘇唯心裡一慌,趕忙跟了上去,伸手想去拉唐岑的胳膊:“你還是關心我的,對不對?”
唐岑將身子一側,躲開了她的手,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:“別跟著我,你回去。”
他這樣說,倒激起了蘇唯的犟勁兒。
既然連冰山都主動邁出了一步,她是絕不能洩氣的。蘇唯哪裡肯聽他的話回去,反而大步跟上了唐岑,唐岑不管不顧地往外走,她便小跑著跟了一路,在他身後喚他的名字。兩個人越走越快,很快來到九曲連廊,蘇唯一咬牙,趁著唐岑腳步稍緩的瞬間,猛地從後面抱住了他。
他好熱。
六月的天氣已然熱了起來,但絕不至於讓一個人的體溫變成這樣。唐岑身上的溫度像火一般,燒著了似的,那熱度透過衣服傳遞過來,彷彿要將她的手灼傷。
蘇唯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不好的念頭。
小張那杯酒,不會有什麼問題吧?
小張追出來的那一刻她的確放鬆了警惕,現在仔細一想,那隻杯子似乎和包間裡的不太一樣。還有小張看著唐岑喝掉酒水以後慌亂的眼神,以及落荒而逃似的離開...
蘇唯越想越不對勁兒,她焦急地問道:“唐岑,你怎麼了?”
唐岑不言,卻也不敢動了。
蘇唯用力扳過唐岑僵硬的身子,想要看看他的情況。拉扯之間,她明顯感覺到唐岑的身體反應有些異樣,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,眼神也有些迷離。
像是電視上被人下了藥的反應。
蘇唯的心慌亂極了,許多見不得人的畫面在她腦海裡不斷閃過,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:“唐岑,你到底怎麼了呀?你不說,我怎麼幫你?”
唐岑咬著牙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他似乎剋制得極為辛苦,啞著嗓子問她:“你想怎麼幫我?”
怎麼幫?她又不是醫生,她哪裡知道?
但好像也不是沒有土辦法。
蘇唯看著唐岑這般難受的樣子,心疼得厲害,也顧不上那麼多了,主動地摟緊他的腰,將冰涼的臉蛋貼上了他的胸口。她的臉紅得幾乎滴下水來,抖著嘴唇道:“我身上是涼的。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,可以...”
她說不出口,腦子都要炸了。但手腳似乎比腦子頂事兒,主動地攀上他的肩膀,踮起腳尖去碰他滾燙的薄唇。觸碰到的那一刻,他猛然將她拉進,惡狠狠地吻住了她。
在這無人的角落,兩人交換著熾熱的呼吸,周圍的空氣彷彿煮沸。她只覺得渾身酥麻,腿腳發軟,他的手也漸漸失去控制,往不該去的方向去了。
眼看就要過界,唐岑的身體猛地一頓,隨後一股僵硬傳遍全身。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了她,眼神里滿是掙扎與痛苦。蘇唯被推得一個踉蹌,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只見唐岑一轉身,縱身撲進水池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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