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與蛇為妻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118頁 安羽丞渾身一震(2)

作者:邂紅綢·8個月前

在他的呼聲下,一隻乾癟的手掀開了沉重的氈毛帳幕,從屋裡走出一位身著藍色藏裝,頭束七寶的年邁女性。

格桑看上去有將近九十歲了,皮膚是久經紫外線洗禮的黝黑色,牙齒也基本掉光,乾裂的雙唇向裡包裹。渾濁的雙眸發著淡淡的灰,正露出詫異的神情。

我讓安羽丞把那串嘎巴拉拿出來,和藹地說道,“格桑阿乙,您看下這東西有印象嗎?”

格桑一看到那串念珠,整個人就如篩糠般顫抖起來,雙手捧著嘎巴拉,神色激動無比,用驚愕的目光不斷看向我們,張大嘴巴似要吶喊什麼,卻沒有發出一絲動靜。

我竟發現,她眼底已經蓄滿淚水,垂眸之間,一滴淚落在了念珠上,晶瑩地包裹住泛黃的人骨。

“她是不會說漢語嗎?”安羽丞面帶難色的問道。

格桑的孫子不好意思地對我們笑笑,“阿乙她天生就是啞巴,無法說話的。”

我們千算萬算都沒料到這個格桑是個啞巴,從她的神情來看,顯然是認得這串念珠的,可她說不出來話,又該怎麼辦呢!

“她會寫字嗎?”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。

格桑的孫子搖搖頭,“阿乙小時候家境很苦的,是貴族家的奴隸,沒有資格上學寫字。”

完了……

這條線索到此全部中斷!

安羽丞面如死灰的看著我,我又無奈的瞥向格桑拉則。

她捧著那串嘎巴拉視若珍寶,不斷用臉頰和嘴唇去親吻它,宛如自己的孩子般親暱,全然沒有發現上面散發的陰森黑氣。

我求助於冷玄霄,讓他幫我拿個主意。

“先住下來,總能有辦法知道。”冷玄霄坐在帳篷內唯一的椅子上,端著那洞察一切又置身事外的態度,淡漠說道。

如今也只能這麼辦,格桑的孫子聽聞我們想留宿幾日,先是猶豫了下,用藏語詢問了格桑,待格桑點頭後才笑著說,“幾位貴客請不要誤會,我們平日裡都很好客,我家也足夠大,住下你們不成問題,只不過我阿米剛剛離世,遺體還在家裡沒有舉行天葬,所以需要阿乙同意才行。”

阿米在藏語裡是爺爺的稱呼,之前小喇嘛說格桑的丈夫死了,我們都沒有留意。

按理說這時候入住人家裡,有冒犯的意思,可附近方圓百里都是草原,也沒有什麼客棧、酒店,只能被迫打擾了。

好在格桑一家沒有介懷,仍是十分熱情的接待我們。

當晚,格桑的媽媽爸爸和兄長升起篝火,烤了一隻犛牛腿,還給我們每人倒了一碗青稞酒,雖然沒有載歌載舞,但也極力勸吃勸喝。

只有格桑一人坐在角落裡,面朝篝火摩挲著掌心裡的那串嘎巴拉,雙眸在火焰倒映中泛起瑩潤的光澤,表情隱約能分辨出痛苦與懷念。

第333章 遺體

十月藏北的風又硬又冷,我裹著衝鋒衣坐到火塘邊,默默觀察著格桑的一舉一動。

她的孫子次仁熱情地朝我遞來一碗青稞酒,滿臉期待的看著我。

我知道在藏區別人朝你遞酒,你不接會很不禮貌,但我現在懷著身孕又不能碰酒,正想著該如何婉拒他。一隻冷玉般修長的手從次仁手中接過碗去,淡淡落下一句,“她不能喝。”

隨即,冷玄霄將碗中酒一飲而盡,翻過碗底給次仁看了一眼,又保持著冷漠與疏離坐回了角落中。

次仁瞧出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,只訕訕一笑,拿著酒碗去找安羽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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