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父問:“怎麼就您一個人,哲哲呢?”
“早睡了。”奶奶說:“電視看到一半我讓她上樓多穿件衣服,後面也沒下來,估計是困了,我看房間燈都已經關了。”
她看著晚歸的兒子,語含不滿:“和人講什麼拖到這麼晚,過夜一點多才回?來。”
父親說朋友太久沒見面,忘了留意?時間。奶奶出聲提點:“你們敘舊是你們的事?,我是怕你聊太晚,把正事?忘了。”
“正好哲哲不在,我一直等著你就想問,明天那女?人確定過來嗎?”
笛袖奶奶頓了下,才繼續說:
“除了她,還帶著她的兒子?”
葉父低聲道:“媽,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,年?初一上門。第一次見面得正式些?,您是我媽,必須得親自過了您的眼。您給個態度出來,我和她才好放心。”
奶奶彷彿嘀咕了句什麼:“希望閤眼緣,不然這家裡再招來個厲害女?人,我可受不了……”
比起這,葉父顯然有更頭疼的事?:“哲哲還不知道,我在想要不要告訴她實情,還是隻跟她說是我的同事?作客。”
“先別說,免得她產生?情緒。”奶奶做了決定,“這孩子知道實情肯定會?難受,先把你的事?定下,越往後拖越難辦。”
……
樓道靜謐至落針可聞。
笛袖背靠牆面,手腳發麻,渾身冰冷。
時針指向凌晨兩點,因太晚了,短暫談話後母子倆各自回?房,將心思留到明天。
屋內重歸寂靜,階梯依稀映著樓梯口?直對廚房傳遞出的微光,再往上幾層陰影交融,笛袖靠在被黑暗漸漸籠罩的牆壁,寸步未移。
身體僵立在原地。
頭腦飛速運轉,原先疑惑的節點一刻間串聯起來——
校慶那段時間,她因不得空沒有回?家,只是嘴上提了句,卻被父親以期中將近、學業為重的藉口?,勸阻下來。
回?家那次,意?外發現獨居的奶奶搬過來和他?們住。
多年?婚姻冷淡僵持,某天卻忽然提起要離婚,急於?和前妻斬斷糾葛,突兀到連林有文母親都覺得反常。
爸爸急著離婚是為了誰?
他?阻止自己回?家,是防著她碰上什麼人?
奶奶的那番話,已經確定了明天有一個女?人即將到她家中作客,並?且她與爸爸……
往前追溯,笛袖不禁想起半年?前父親和自己說的那句話。
桌上擺放新領的離婚證,和結婚證一樣紅色外皮,唯獨上面燙印的字形和顏色不同,結婚金字、離婚銀字,旁邊還有一份協議書。
夫妻分居異地生?活超過法律規定的兩年?期限,葉父提出離婚申請,無需經過女?方的意?見,法院很快予以準允。
笛袖目光落在銀色的字樣和圖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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