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非預想中的賽車場,這裡只有單向跑道沒有觀眾席,瀝青道路盡頭是?一片依山勢修建的露天平臺,寥寥十數人,衣香鬢影。
應暄斜倚在平臺邊緣的護欄旁,周圍三兩人交談。
見顧澤臨到?了, 他抬手示意,唇角勾起慣有的、半是?真心半是?戲謔的弧度。
“還以為?你得晚上才到?。”他示意顧澤臨落座,順手推過一杯剛醒好的紅酒,“柏圖斯, 90年,知道你挑剔,嚐嚐對不對味。”
顧澤臨沒碰酒杯,目光掃過不遠處幾個面帶好奇、卻又不敢輕易上前搭話的男女。
應暄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?,懶懶擺手,那幾人立即識趣地散開。
“清淨了。”他笑?著看回顧澤臨,“能讓你親自跑來,還特意強調是?‘私事’,我倒是?真有點好奇了。”
顧澤臨在他對面坐下?,山風拂過,帶著晚秋的涼意。
顧澤臨本來和?應暄交情一般,混個臉熟,對方比他虛長几歲,處於一個圈子裡但?玩不太到?一起去的兩撥人——轉機源於某次應暄手頭緊缺錢,把自己名下?一批資產轉賣了,他賣得低調,好像刻意防著家?里人察覺,因為?急於出手,價格都壓得很?低,顧澤臨正好看上他一輛改裝精良的黑色GTR,私底聯絡成交,也因這層,兩人才慢慢走近。
後面去了英國,又和?同在倫敦IC留學的應暄搭上了線,一來二去熟絡起來。
應暄和?他姐同輩,但?顧箐一向看不慣應暄的作派,這是?個不要命的主,純粹的享樂主義,再離經?叛道的事擱他身上都如家?常便飯——譬如他曾在阿爾卑斯山未開發的雪道玩單板,差點引發雪崩;也曾在帛琉不知名海域浮潛,險些被暗流捲走。
更離譜的是?兩年前跨年夜,他包下?私人飛機帶一群狐朋狗友去冰島追極光,飛行途中突發強氣流,機身劇烈顛簸,其他人都嚇得面如土色,唯獨他倚在艙門邊,笑?著說:“要是?現在墜機,倒是?挺浪漫的結局。”
他在倫敦的派對永遠充斥著各種違·禁·品,有時興致來了,會?當著眾人的面吞下?來路不明的藥片,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談笑?風生。某次在夜店,他與人打賭生吞活蠍,贏了十萬英鎊,轉頭就把錢撒向舞池。
相?比之下?,閒來組個車隊去賽場玩一級方程式賽車,將極限競速當作消遣,對應暄而言,已?經?是?養生局。
顧澤臨以往不著調,也沒這家?夥恣睢無忌、行樂至極。故而顧箐不太樂意看著自家?弟弟和?應暄這樣危險的家?夥來往。
她對顧澤臨在英國的行事頗有微詞,其中摻雜一部分受到?應暄的影響。
“我來打聽個事,”顧澤臨開口?,聲音平靜,“是?你當年在津西國際時發生的。”
應暄晃杯的動作一頓,眼?底那抹玩世不恭稍斂。
他撂下?酒杯,身體往後傾靠進沙發,笑?容裡多了些別的東西,“噢,你問我中學那檔子事啊,都陳芝麻爛穀子,誰記得。”
應暄道:“怎麼突然問起這個?”
“有個同校女生,比你低三屆。你出國前在高中部,她還在初中。那段時間,學校裡是?不是?傳過私密照洩漏的風波?”
“有沒有更具體的資訊?”
“出事那年她讀初二,後來轉學了。“
“對這個當事人,你還有印象嗎?”顧澤臨緊接著問。
他不願透露太多,這樣隱秘的往事,知道笛袖與他關係的人越少越好。
陡然間,對方陷入一陣弔詭的沉默,應暄摸出根菸點上,山間暮靄與周遭的奢華格格不入,此刻煙霧徐徐,又奇異地融合一起。
應暄沉思半晌。
他身上那種看似散漫不羈,實則掌控全域性的姿態,顧澤臨再熟悉不過。他的訊息網四通八達,渠道廣泛,如果在他這都沒辦法打聽到一點細枝末節,別處更無可?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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