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映微抱著一個?碩大的手提袋站在路邊,初夏的熱風吹在身上,竟也覺得有些冰涼。
路中央那輛鋥亮闊氣的商務車調轉車頭朝她開了過來,在她跟前停下,車門被隨從開啟,後排座椅上,一個?神情肅穆的中年男人威嚴地坐在那裡,身著一身黑色西裝,摻有幾根銀絲的黑髮?梳理得整齊利落。
程映微心頭一緊,暗自?感?嘆鍾晚卿還真是個?烏鴉嘴,說什麼來什麼。
須臾,車內的人抬起頭,那雙與?她極為相似的褐色眸子直直地望向?她,視線緊鎖在她身上,倏地出聲:“吟吟,你可?真是讓爸爸好找。”
程映微不喜歡這個?名?字。林蕙如這樣?稱呼她,她尚且能夠接受。起碼林蕙如對她愧疚至深,也是真心待她好。
但鍾屹安就不一樣?了。他看似慈眉善目,實則手段狠辣,每分每秒都對人充滿了算計,讓人本能的想要遠離。
她低斂著眉眼?,半晌才出聲:“您有什麼事就直說吧。”
見她與?他保持著距離,始終表現得冷淡,鍾屹安往外挪了挪,卻沒有下車的意思,看著她說:“轉眼?幾年過去,你都快要大學畢業了。吟吟,你年紀不小了,也該懂事了,別鬧了,跟爸爸回家吧?”
“回哪個?家?”程映微問他,“現在鍾晚卿和鍾夫人都已經搬離了鍾家庭院,你所謂的那個?‘家’裡,貌似只剩下你一個?人了吧?”
聞之,鍾屹安面色僵了僵,深嘆一口氣:“你哥哥是鬼迷心竅了,才會故意與?我抗衡,處處與?我作?對。”
“晚吟,爸爸希望你能懂點事,多理解一下為人父母的心。”他試圖勸說,“從前你任性不肯回家,爸爸可?以隨著你慣著你,只要你開心就好;但現在你馬上就要畢業,可?以為爸爸、為鍾家分憂了,跟我回家,爸爸會把你當成鍾氏集團未來的接班人來培養,日後你所得到的,與?你哥哥相比,只多不少。”
“鍾先生。”程映微好笑地看著他,“您叫我回家,究竟是想讓我接手鍾氏集團,還是想借我的身份與?京市的豪門望族聯姻,拉攏人脈資源,填補企業虧空?”
鍾屹安沒想到,她會如此直接地一語道破真相,方才還慈眉善目的一張臉頃刻間?陰沉下來,眼?中乍現一縷寒光。
程映微的目光與?之相對,看見他眼?中那抹凌厲,她下意識地朝後瑟縮了下。
緊接著便聽見後方車輛按喇叭的聲音。
轉過頭,果真看見廖問今的車停在路邊。
他來得比她想象中還要快,還要迅速。
看見那輛全球限量轎車,以及車頭處四個?8的連號車牌,守在一旁的鐘屹安的手下們面面相覷,臉上浮現一抹懼色,自?覺退讓。
廖問今推門而出從車上下來時,他們更是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。
鞋底踏過被陽光炙烤得火熱的油柏路,廖問今快步朝他們走?過去,直接拉住程映微的手腕將她擋在身後。
鍾屹安眸中閃過一絲驚詫,總算起身從車裡下來,面上帶笑道了句:“小廖總。”
廖問今神色冰冷,並未將他放在眼?裡,“鍾總,聽聞鍾氏集團最近不大太平,想必您私下裡定然是瑣事繁多,忙得抽不開身才對,怎麼還有閒心來我的曼舒琴莊堵人?”
鍾屹安依舊討好地笑著:“小廖總,其實你和我家晚吟的事情,我一早就知道了。我家晚吟何德何能,能夠得到小廖總的如此偏愛,我這個做父親的真是要好好感謝您。”
廖問今聞言眉梢揚了揚,彷彿聽見什麼笑話?:“你?感?謝我?”
他沉聲問道:“以什麼立場呢?”
鍾屹安面露尷尬,盡力找補道:“這……你和我家吟吟在一起,咱們日後自?然就是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廖問今聽不下去,只得打斷,“我不管別人怎麼看怎麼想,在映微心裡,她就只有一對父母,那就是遠在銅陵的程斌和徐蕎英,除了他們之外,再無旁人。”
“所以鍾總,還請您和您的家人不要再來騷擾她,讓她為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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