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不中囁喏道:“滿歸。”
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,話筒裡傳來椅子摩擦地板發出聲音,緊接著,老爺子便叫了人。
胡不中恍恍惚惚,什麼時候掛的電話都沒注意,直到綠泡泡一連串冒出好幾條訊息,這才回過味兒來,把即時位置分享給老爺子。
付完酒店的錢,倆人早已經飢腸轆轆,從酒店出來,在路邊找了一家當地特色的火鍋店吃了頓鍋子。
滿歸鎮隸屬於根河市,根河歸呼倫貝爾管轄,這邊的牛羊肉很正宗,跟內陸羊略有區別,因此街道兩邊火鍋店還挺多,大部分走漠河這條自駕線的人都會在滿歸落腳修整,第二天再開幾百公里就能趕在天黑之前到漠河。
老爺子那邊緊鑼密鼓安排人接人,這邊倆人食不知味地吃完火鍋,出了飯店,外面的太陽已經漸漸落了下來。
往北走,晝夜溫差極大,到了傍晚的時候,哪怕是八月天也得穿著長褲長袖。
這幾天在山裡進進出出,形容何止狼狽,陳釋迦拽著胡不中在街上轉了一圈,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衚衕裡找到一家服裝店,硬是在裡面挑出兩套這個時候穿的長衣長褲換上。
回到酒店,各自回房,鎖上門,陳釋迦又拿出手機給江燼打電話,依舊是無人接聽。她又給他微信留言,十幾分鍾過去沒有任何訊息回覆。
地震時,她明明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了,結果最後還是分開了,難道他被送到別的地方了?或者,他和胡悔壓根就沒回來。
一想到這個可能,她頓時坐不住了,拿著手機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,最後還是決定給尤振林打一個電話。
手機響了很久,沒人接聽。
心又往下沉了沉,難道尤家兄妹和高雯也沒回來?
陳釋迦現在就像熱鍋上的螞蟻,在房間裡來來回回繞圈,就是定不下心來。
一直折騰到後半夜,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撈起枕頭旁邊的電棍來到門邊,貼著房門仔細聽樓下的動靜。
來的是兩個人,聽聲音年紀不大,三十多歲的樣子,兩人叫醒了酒店前臺,跟前臺打聽胡不中。
陳釋迦連忙鬆了口氣兒,胡老爺子派的人來了。
她和胡不中能力有限,如果江燼和胡悔是被送到了別的地方,胡家人出手,找到他們的可能性就更大了。
緩緩鬆了口氣兒,她剛想拉開房門下樓,便聽見樓梯間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一聲極其輕微的咕嚕聲。
咕嚕聲?
握著門把手的手一緊,她連忙鬆開手,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,隨即又貼回去,豎起耳朵仔細聽。
咕嚕聲沒有了,但是隱隱約約能聽出是三個人的腳步聲,一開始她以為是前臺拎著兩個男人走上樓,但剛才的咕嚕聲太熟悉了。
是嗤人。
胡老爺子怎麼可能派嗤人來找他們?
不是胡老爺子的人,那就是……那個名字含在唇邊呼之欲出,她心一沉,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