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城市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。
一輛黃色的計程車，在巨大的“金海灣國際水療會所”門前緩緩停下。這裡是鏡海市最頂級的銷金窟，24小時營業，出入的無一不是非富即貴的人物。
車門開啟，走下來的卻是兩個與這裡奢華氛圍格格不入的人。
走在前面的年輕人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休閒裝，戴著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，看起來就像一個剛下夜班的大學生。
跟在他身後的胖子，則努力想讓自己顯得體面。他套上了一件嶄新的。明顯大了一號的黑色西裝，鋥亮的皮鞋緊緊地繃在肥碩的腳上，走路姿勢都有些彆扭。他挺著肚子，努力想裝出“大佬”的氣勢，但那雙滴溜溜亂轉的小眼睛，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與興奮。
正是顧凡和老鬼。
“顧爺，咱……咱們真就這麼直接進去？”老鬼湊到顧凡身邊，壓低了聲音，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。
這裡，是王虎最重要的據點之一，明面上的洗浴中心，暗地裡的洗錢中樞，由他手下最心狠手辣的頭馬“刀疤劉”親自坐鎮。
在老鬼看來，他們倆現在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去，無異於兩隻綿羊走進了狼窩。
“不然呢？”顧凡的語氣平淡如水，“我們是來收錢的，不是來打劫的。作為合法的投資人，拿回屬於自己的投資回報，天經地義。”
老鬼被這番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看著顧凡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，忽然明白了。
這位爺，他不是在找刺激，也不是在炫耀武力。他是在用這種最囂張。最直接的方式，向王虎，乃至向整個地下世界，宣告一個新規則的誕生。
一個屬於他的規則。
“歡迎光臨金海灣！”
門口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，看到兩人這奇怪的組合，眼中閃過一絲鄙夷，但還是職業性地鞠躬問好。
顧凡沒有理會，徑直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大廳。
老鬼則像是狐假虎威的太監，立刻挺起了胸膛，用一種暴發戶的口吻喝道：“把你們這裡管事的叫出來！就說有筆大買賣要跟他談！”
很快，一名穿著西裝。耳朵上戴著耳麥的大堂經理快步走了過來，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：“兩位老闆，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？”
老鬼清了清嗓子，從懷裡掏出一部平板電腦，直接拍在了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前臺上。
螢幕上，是昨晚那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線上投注記錄，以及一個最終彙總出來的。足以讓任何人窒息的九位數盈利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老鬼用手指點了點螢幕，下巴抬得老高，“昨晚，我家老闆在你們的盤口裡，投了點小錢。現在，我們是來收‘利息’的。把刀疤劉叫出來，這筆賬，我想他應該比你更清楚。”
大堂經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他看著螢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——“黑金俱樂部”。“金碧輝煌”。“深夜賭輪”，又看了看那個恐怖的盈利數字，瞳孔猛地收縮。
昨晚那場席捲了虎哥所有場子的“金融風暴”，早已透過內部渠道，傳遍了每一個核心成員的耳朵。所有人都知道，有個神秘的“鬼”，用神乎其神的手段，一夜之間，差點讓虎哥的資金鍊斷裂。
他做夢也沒想到，這個“鬼”，現在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。
而且，還他媽是兩個人，一個看起來像學生，一個看起來像廚子。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大堂經理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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