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,在城市另一端,那片被遺忘的。散發著惡臭的地下排汙管網深處。
這裡,是光明永遠無法照耀到的角落。
瘋狗強和他剩下的七十二名“血手營”兄弟,就如同受傷後躲回巢穴的野獸,沉默地蜷縮在這片黑暗與潮溼之中。
空氣中,瀰漫著血腥味。消毒水味和廉價烈酒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每個人的身上,都帶著傷。有的人手臂上纏著骯髒的繃帶,有的人臉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。他們的眼神,不再有往日的囂張與跋扈,只剩下一種被整個世界背叛和拋棄後的。如同孤狼般的死寂。
王虎死了。
他們的王,死了。
那個曾經帶領他們,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,給予他們財富。地位和尊嚴的男人,就這麼無聲無息地,消失在了那個冰冷的鐵籠裡。
而他們,這些曾經讓整個鏡海市都聞風喪膽的“血手營”,如今,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。
那些曾經對他們點頭哈腰。稱兄道弟的“盟友”,如今,卻像最貪婪的鬣狗,瘋狂地撕咬著他們曾經的地盤,追殺著他們落單的兄弟。
壓抑的沉默,如同實質的鉛塊,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瘋狗強靠在一根冰冷的管道壁上,用一塊破布,緩緩地擦拭著手中那把陪伴了他十多年的開山刀。
刀身上,已經滿是豁口,但刀鋒,依舊森寒。
他抬起頭,那隻僅剩的獨眼,掃過眼前這些神情麻木。士氣低落的兄弟,沙啞地開口了。
“我知道,你們在想什麼。”
他的聲音,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,在這空曠的管道中迴盪。
“虎哥沒了,我們的家,也沒了。我們現在,就是一群無家可歸的野狗。”
他緩緩地站起身,身上那股即便是身處絕境,也未曾消散分毫的悍匪氣息,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。
“外面的人,都以為我們完了。青蛇幫那條老狗,李三爺。趙四海那群牆頭草,他們現在,正在開香檳,慶祝著,準備瓜分我們的一切!”
“他們忘了!”瘋狗強的聲音,猛地提高,如同困獸的咆哮,“他們忘了,我們‘血手營’的規矩!他們忘了,虎哥是怎麼帶著我們,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!”
他將一個巨大的旅行包,用力地丟在了地上,拉鍊拉開,裡面露出的,是成捆成捆的。沾著血跡的現金。
“這是虎哥留下的,最後一點家底。我已經讓人,分給了所有戰死兄弟的家人。”
“你們的家人,我也已經安排好了後路。”
他看著眼前的七十二名兄弟,那隻獨眼中,燃起了瘋狂的。名為“復仇”的火焰。
“我們,已經沒有明天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就把今天,當成最後一天來過!”
“我不要你們為我賣命!我只要你們,跟著我,去討回屬於我們的血債!去告訴那群背信棄義的雜碎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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