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驚淵的話音落下,屋內瞬間死寂一片,落針可聞。
“來人,把這些雜碎全都帶走!”蕭驚淵冷厲的喝聲打破了凝滯的空氣,字字如冰錐砸在人心上。暗夜領命,揮手示意手下將地牢裡的看守拖出去,又俯身將昏迷的秋瑾和夏雨小心扶起,沉聲吩咐:“送回晉王府,請最好的郎中過來醫治。”
這邊剛安排妥當,另一邊驟然響起一聲暴喝,震得人耳膜發顫:“秦——書——桓!你給我滾過來!”
秦致遠胸膛劇烈起伏,額角青筋暴起,一雙眼赤紅如血,死死盯著縮在角落裡的秦書桓。
秦書桓嚇得腿肚子直轉筋,牙齒咯咯作響,哪裡還敢有半分平日的囂張跋扈?他連滾帶爬地往前湊,渾身抖得像篩糠——他天不怕地不怕,唯獨怕這個治軍嚴明。說一不二的老爹,哪像對著母親李香蘭,他說東,母親絕不敢往西。
“把你哥的手腳鐐開啟!”秦致遠怒聲斥道。
秦書桓哪敢耽擱,忙不迭衝下人吼:“鑰匙!快把鑰匙拿來!”
下人慌忙取來鑰匙,手忙腳亂地解開秦書逸手腳上的鐐銬。鐵鐐落地的脆響,像是敲在了秦致遠的心上,他再也剋制不住,大步上前,抬腿便是一腳,狠狠踹在秦書桓的肚子上。
“噗!”秦書桓慘叫一聲,倒飛出去,摔在地上蜷成一團,疼得直抽冷氣。
“你個畜牲!”秦致遠指著他,氣得渾身發抖,字字泣血,“你竟然能幹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!殘害手足,強搶民女,你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?你到底還是不是人?!”
“來人!把這個逆子給我綁起來!”
“不要!老爺!求你了!”李香蘭淒厲的哭聲陡然響起,她連滾帶爬地撲到秦致遠腳邊,死死拽著他的衣襬,哭得撕心裂肺,“他可是你的親兒子啊!你不能這麼對他!”
秦婉茹也連忙上前,蹙著眉勸道:“父親,您別生氣了,弟弟他年紀還小,不懂事。再說了,不就是抓了幾個女人嗎?那些人不過是些下等人罷了,有什麼大不了的?”
這話一齣,秦知韞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,雙眼瞬間迸出火來。
下等人?
她險些當場破口大罵,心裡早把秦婉茹翻來覆去問候了百八十遍:你個拎不清的蠢貨!說的這叫人話嗎?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,到底是不是黑的!
她強壓下心頭的戾氣,轉而撲到秦書逸身邊,抓住他枯瘦的手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:“哥哥!我的哥哥!你怎麼被折磨成這樣了?”
她抬眼,看到秦書逸空洞的嘴,哭得更兇了,聲音哽咽,字字泣血:“你的舌頭……你的舌頭竟然被那個壞蛋剪掉了!哥哥,你受了多少苦啊!”
秦知韞哭得梨花帶雨,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光——她就是要把這慘狀擺到秦致遠面前,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秦書桓的罪行,絕不能讓秦致遠心軟放了那個畜生!
秦致遠閉上雙眼,胸口劇烈起伏,喉間湧上一股腥甜,良久才啞聲喝道:“捆起來!帶到前廳去!”
手下人不敢怠慢,七手八腳地將秦書桓捆了個結實,拖曳著往外走。
秦婉茹見狀,急得不行,轉身就去拉蕭驚鴻的衣袖,哭喊道:“王爺!求您救救我弟弟吧!他還小啊!”
蕭驚鴻嫌惡地一甩衣袖,將她甩開,冷聲道:“救?我怎麼救?他私設地牢,已是死罪;強搶民女,禍害百姓,樁樁件件皆是滔天大罪,你讓我如何求情?”
他心裡卻另有盤算:我若是替秦書桓求情,那我多年苦心經營的賢王人設豈不是毀於一旦?此事絕不能貿然出手,得先靜觀其變,尋個萬全之策。
蕭驚鴻的低語聲極輕,只有他自己能聽見。
這時,暗夜推著蕭驚淵的輪椅,獵鷹則小心翼翼地扶著虛弱的秦書逸,一行人朝著前廳走去。
前廳之內,秦書桓被死死按在地上跪著,低垂著頭,渾身篩糠。秦致遠坐在主位上,看著堂下兩個兒子,一個奄奄一息,一個狼狽不堪,只覺得心口像是被鈍刀子割著,痛得無以復加,內心天人交戰,掙扎不休。
“秦將軍。”蕭驚淵率先開口,聲音冷冽如冰,“本王今日,是特地為我的王妃討個說法的。方才你們不是還口口聲聲說,秦書桓沒有強搶民女嗎?如今鐵證如山,不知將軍打算如何處置?還是說,要本王進宮面聖,稟明父皇,讓陛下定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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