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韞緊閉著眼,任由滾燙的淚水無聲浸溼枕衾。
她毫無半分睡意,心底翻湧的酸澀與劇痛幾乎將她整個人碾碎。可她不能哭,不能失態,門外還有滿心牽掛她的眾人。她只能硬生生壓住所有崩潰,佯裝平靜,不讓旁人再為自己憂心。
唯獨臥在床榻之下的黑豹,將方才獵鷹的坦白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。
小傢伙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暴怒與心疼,身軀在床下焦躁來回踱步,喉嚨裡發出壓抑又兇狠的低嗚。
它心疼它的小知韞!
世人皆知秦知韞醫術絕世、智計無雙,為大夏江山數次出生入死、浴血前行。
為了蕭驚淵,她耗盡心血、不眠不休,一次次為他療傷固本、續命渡厄;
為了助他重回朝堂、站穩腳跟,她不惜以身涉險,數次遊走在生死邊緣,拿自己的性命為他鋪就坦途。
她掏心掏肺,傾盡所有,深情不負山河,不負天下,唯獨錯付了蕭驚淵!
憑什麼?!
憑什麼這般赤誠善良、傾盡所有的小知韞,要被這般肆意欺瞞、肆意辜負!
黑豹眼底蓄滿戾氣,心底狠狠立誓:日後若是再讓它見到蕭驚淵,它定然絕不姑息,定要為自家小主人討回所有委屈!
它跳上床榻,小心翼翼蹭著秦知韞的臉頰,往日兇悍凌厲的聲線,此刻只剩軟糯又焦灼的哀求:“小知韞,別傷心了好不好?你起來,我陪著你。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,就算是再歷生死磨難,就算是一同回到二十一世紀,我也永遠陪著你。你別哭了,好不好?”
它貼著她的耳畔,嗚咽聲聲,極盡溫柔:“若是不想待在這裡,我們即刻就走,忘掉這裡的一切,忘掉那個負心之人。”
秦知韞緩緩睜開水霧瀰漫的眼眸,抬手輕輕撫摸著黑豹柔軟的皮毛,眼底酸澀氾濫,嗓音沙啞哽咽:“世間萬物,唯有小黑,始終待我真心,待我忠心。”
話音未落,積攢己久的淚水再次洶湧墜落,砸落在黑豹的絨毛之上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口劇痛,輕聲道:“小黑,帶我去忘憂谷。我想一個人靜靜。”
“好!無論天涯海角,我永遠陪你。”黑豹乖乖蹭著她的掌心,溫順又堅定。
秦知韞抬手拭去淚水,強裝平靜,隔著房門輕聲叮囑冬梅:“你們不必進來伺候,我身子乏了,想獨自靜養歇息,莫要打擾。”
門外冬梅應聲退下。
秦知韞關好門窗,隔絕外界一切聲響。屋內徹底靜謐,再無半分偽裝的必要。
她取出貼身珍藏的那枚勳章,輕輕按壓在掌心,指尖微微顫抖。
下一瞬,藉著勳章的秘境之力,一人一狗身形一晃,悄然踏入與世隔絕的忘憂谷中。
忘憂谷終年恆溫,西季如春,谷內奇花遍野、草木葳蕤,景緻絕美動人。
可此刻的秦知韞,早己無心欣賞分毫美景。
在外人面前,她要強隱忍、故作從容,將所有委屈盡數藏於心底。但這裡是忘憂谷,是獨屬於她和小黑的淨土,無人窺探,無人驚擾。
積攢多日的壓抑、委屈、痛苦、不甘,在此刻盡數崩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