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步走到石屋之中,落座在微涼的石凳之上。微涼石意透過衣料滲入肌理,稍稍撫平了心口灼燒般的劇痛。
秦知韞抬眸,透過石窗望向谷中漫漫繁花,眼底卻是一片荒蕪寒涼。
壓抑許久的哭聲終於衝破桎梏,細碎悲慼的泣聲在寂靜石屋中緩緩迴盪。
一旁的黑豹蹲坐在地,看著小主人痛哭崩潰的模樣,瞬間紅了眼眶,小小的身軀不住顫抖,竟也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它將腦袋埋低,聲聲嗚咽滿是愧疚:“小知韞,對不起,是我沒用,是我沒有好好護住你,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……對不起。”
秦知韞淚眼朦朧,輕輕搖頭,聲音破碎不堪:“不怪你,小黑。要怪,只怪我自己識人不清、執念太深。若是我早一點察覺端倪,早一點清醒,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被動難堪的境地。”
她雙手捂住臉頰,肩頭劇烈顫抖,滿心皆是思鄉的酸澀:“小黑,我想家了……我想爸媽,想爺爺奶奶,想外公外婆了。”
在這裡,她孤身一人,無依無靠,傾盡所有卻換來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。她真的太累,太疲憊了。
黑豹心疼得無以復加,連忙將腦袋埋進她的膝間,溫順蹭撫,聲聲安撫:“小知韞,別這樣,你這樣我真的好害怕、好擔心。都怪我,全都怪我。”
一人一狗緊緊相依,在空寂的石屋中,相擁取暖,共舔傷痕。
秦知韞埋首痛哭,抽噎的聲音細碎又絕望:“小黑,我該怎麼辦……我回不去原來的世界,又沒辦法和他相守終老……我到底該怎麼辦?”
黑豹的心徹底碎了。
它的小知韞,明媚善良、聰慧通透、心懷大義,本該被世間溫柔以待,本該一生順遂無憂。
可偏偏,被蕭驚淵辜負,被帝王欺瞞,被整個大夏辜負!
黑豹在心底瘋狂怒罵——
該死的蕭驚淵!狼心狗肺,負我小知韞一片深情!
虛偽的狗皇帝!知情不報,冷眼看著小知韞飛蛾撲火!
它暗暗發誓,日後大夏但凡再有半分危難,縱使天塌地陷,它也絕不讓自家小主人再出手相助半分!誰都不配!
發洩良久,黑豹才勉強壓下心底戾氣,溫聲安撫:“小知韞,不哭了好不好?若是心累,我們便離開這裡,我陪你雲遊西海,逍遙一生,再也不摻和朝堂紛爭,再也不碰這些情愛糾葛。”
秦知韞緩緩抬頭,眼底淚水未乾,眸中卻漸漸凝起一抹執拗與清醒。
她輕輕搖頭,語氣帶著歷盡心碎後的堅定:
“不行。我不能就這般狼狽逃離。”
“我要去找他,無論天涯海角。”
“我要親自去問個明白。”
“哪怕最後落得一身難堪,哪怕最終被判是非對錯、落得刑罰,我也要親口問一句——為什麼。”
她的深情、她的付出、她的生死奔赴,不能不明不白,潦草收場。
縱使情斷心死,她也要討一個清清楚楚的答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