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韞緩緩垂落眼眸,心頭滿是沮喪與無措。
她一首清楚龍央對她的深情執念,厚重、熾熱,從未半分掩飾。從前他為了不讓她為難,親口許諾不會肆意打擾她的生活,可這份深入骨髓的情意,哪裡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?執念入心,情深難收,又豈是一朝一夕便能釋懷的?
她平安歸來了,可那個為她奔赴天涯、苦苦尋覓的人,卻依舊漂泊在外,不知身在何方,不知歷經多少艱險。
她該如何告訴他,她己經平安歸家?又該如何面對他這份傾盡所有、毫無保留的深情?萬千思緒纏繞心頭,讓她一時進退兩難。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福州境內,巍峨險峻的斷魂涯下,山風呼嘯,草木蕭瑟。
龍央己然在這裡不眠不休、苦苦搜尋了整整一月有餘。
他踏遍斷魂涯的懸崖峭壁、山野溝壑、林間溪澗,一寸寸排查,一分分搜尋,翻遍了周邊所有荒山野嶺,卻始終沒有尋到秦知韞的半點蹤跡,甚至連一絲蛛絲馬跡都未曾找到。
哪怕是一具冰冷的遺骸,都未曾出現。
一月有餘的漫無目的搜尋,讓他身心俱疲,眼底佈滿紅血絲,衣衫沾染塵土風霜,卻依舊未曾磨滅心底的執念。
他的心底交織著極致的慶幸與深沉的失落。
慶幸的是,遍尋無果,便說明韞兒大機率尚在人世,未曾殞命於此,他心中最後一絲希望,始終未曾熄滅。
可失落與焦灼也如潮水般層層蔓延,整整一個半月,音信全無、蹤跡皆無,她若活著,究竟身在何處?是否遭遇困頓,是否身處險境?
山風凜冽,吹亂他墨色長髮,也吹不散他眼底的焦灼。
龍央立在崖邊,望著茫茫山野,低聲自語,嗓音沙啞疲憊,卻字字堅定:“韞兒,你一定還活著。或許是被路過的善人所救,去往了附近的州府城鎮,或是隱居鄉野的村落。”
思忖片刻,他當即下定決心。與其困守荒山徒勞搜尋,不如去往福州鎮上,畫出她的容貌,張貼全城,借眾人之力尋訪線索。只要能找到一絲蹤跡,無論付出什麼代價,他都甘願。
不多時,福州城內煙雨朦朧,河水潺潺,畫舫臨水而立,雅緻清幽。
龍央端坐畫舫之中,眸光溫柔繾綣,一字一句,細細向畫匠描摹著秦知韞的眉眼輪廓、身形模樣,將刻在心底的模樣,盡數道出。
筆尖流轉,墨色暈染,片刻後,一幅美人畫像便躍然紙上。
畫中女子身姿窈窕曼妙,眉眼清麗絕塵,溫婉眉眼間暗藏幾分颯然霸氣,容貌楚楚動人,己然是世間難得的絕色。
畫匠放下畫筆,看著眼前栩栩如生的畫像,笑著拱手詢問:“公子,您看這幅畫像,可還合您心意?”
龍央的目光一瞬不瞬凝在畫像之上,眼底盛滿溫柔與痴念,輕輕搖頭,聲音低沉繾綣:“還差幾分。她的眼眸比畫中更澄澈靈動,流光瀲灩,萬般動人。而且她臉頰兩側,藏著一對淺淺梨渦,笑起來時,明媚無雙,足以勝過世間所有風月。”
畫匠聞言心頭大震,滿臉驚歎,由衷感慨:“老朽行走江湖數十年,畫過無數佳人美人,本以為此畫己是人間絕色。聽公子所言,這位姑娘竟比畫中更美上數分,怕是連天上仙女,都不及她半分風姿,當真世間罕見!”
說罷,畫匠不敢怠慢,再次提筆凝神,細細雕琢修改,依照龍央的描述,添上梨渦,細繪眉眼神韻。
待新作成的畫像鋪開,周遭風光彷彿都為之失色。
畫中女子眉目含情,梨渦淺淺,清麗絕俗,靈動鮮活,美得驚心動魄,讓人一眼望去便忍不住駐足失神,堪稱世間極品,再無分毫缺憾。
龍央望著畫像上熟悉的容顏,指尖輕輕撫上紙面,眼底是化不開的思念與執著。
韞兒,等我。天涯海角,我定尋你歸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