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來不及落座休整,當即沉聲催促:“李太醫、張太醫、司馬太醫,速速入內診治!務必竭盡全力,保下王妃與腹中皇親子嗣!”
三位大夏頂尖太醫不敢耽擱,齊齊躬身領命,快步踏入內殿危室。
三人輪番上前診脈、察色、觀胎相,指尖起落間,神色從最初的凝重,一點點轉為錯愕、為難,最終盡數化為徹骨的無力。
忽彥靈兒本就心性狹隘、連日心緒鬱結、憂思成疾,孕期素來體虛氣弱。此番驟然失足重摔,首接導致氣血逆行、胎宮崩損,胎位錯位游離,血崩之勢洶湧難擋。
她氣血大虧、臟腑紊亂,胎氣渙散欲絕,母體垂危、胎息微弱,是世間最難救治的難產死局。
三位太醫輪番施針固胎、熬藥止血、推拿順氣,用盡畢生所學,所有安胎救命的法子盡數試遍。可榻上之人血勢不止、痛嚎難歇,紊亂的胎相沒有絲毫穩住的跡象,母子二人皆是命懸一線。
幾番徒勞施救之後,三人束手無策,再也無計可施。
三人面色慘白,步履沉重地退出內殿,齊齊跪在皇帝面前,叩首請罪,聲音滿是絕望:“臣等無能,愧對聖恩!”
李太醫抬頭,聲線顫抖:“皇上,晉王妃氣血崩脫、胎宮盡損,鬱結入腑、藥石難侵、針石無效!如今子母俱危,臣等窮盡醫術,己然無力迴天!再拖延片刻,恐落得子母雙亡的絕境!”
一語落地,如同驚雷炸響在庭院之中。
皇帝渾身一震,身形踉蹌,心頭瞬間掀起滔天驚懼。
子母雙亡!
若是忽彥靈兒與腹中孩兒殞命,有扈氏部落必定心生怨懟、起兵叛亂,邊疆動盪、朝野不寧,剛剛平復的大夏江山,必將再起風波!
他目眥欲裂,厲聲怒喝:“廢物!朕養爾等太醫院眾醫者,臨危竟無一可用之人!繼續治!不惜一切代價,絕不能讓她們母子出事!”
帝王盛怒之下,滿院下人盡數跪地屏息,無人敢言。
內殿的哀嚎漸漸微弱下去,從淒厲嘶吼變成氣若游絲的低吟,血腥氣息愈發濃郁,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整座清風閣。
就在滿室絕望、朝野無措、絕境無解的剎那——
外間榻上,久久昏迷不醒的蕭驚淵,身軀驟然劇烈震顫!
內殿靈兒瀕死的微弱喘息,像一根極致鋒利的絲線,狠狠刺破了他層層纏繞的夢魘黑暗。
心底極致的恐慌、悔恨、護念驟然爆發,死死拽回了他渙散的意識。
“唔——!”
一聲沉悶的悶哼自喉間溢位,蕭驚淵雙眼猛地圓睜,赤紅炸裂,驟然掙脫了數日的昏迷桎梏!
他渾身大汗淋漓,衣衫盡數溼透,胸口劇烈起伏,大口大口喘息著,眼底殘留著未散的驚懼與極致的慌亂。
混沌的神志驟然清明,耳邊清晰傳來靈兒微弱欲絕的痛吟。
他猛地撐起身軀,不顧頭腦昏沉、心神劇痛,嘶啞破碎的嘶吼,瘋一般響徹庭院:
“靈兒——!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