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連日被水患災情、流民之亂、儲君事宜壓得身心俱疲,本就無心耽於情愛,方才不過是被她刻意撩撥、一時情動。此刻冷靜下來,只剩滿心倦怠。
他垂眸看著她依舊潮紅未退的臉頰、紊亂急促的氣息,語氣帶著幾分探究:“你方才鬱結病重,歡愉之時卻神采亢奮,全然不似憂傷體虛之態。朕瞧你今日,實在反常。”
貴妃心頭驟然一緊,心底咯噔一響,慌忙壓下體內躁動的蠱毒,強撐出一副柔弱幽怨的模樣,抬手輕輕挽住他的衣袖,柔聲掩飾:
“陛下誤會了。近日痛失皇孫,臣妾日夜鬱結於心、寢食難安,心頭愁苦無處排解。唯有依偎在皇上身側,方能稍稍安心,一時情難自禁,才失了端莊儀態,讓陛下見笑了。”
她刻意將所有異樣,都推脫為喪孫之痛、心緒鬱結,絕不敢吐露半分身體詭異的真相,只能暗自祈禱這莫名的怪症速速消退。
可她心底己然隱隱不安——這絕非尋常心緒不寧,這般不受控制的燥熱與渴求,太過詭異蹊蹺。
蕭澈滿心皆是朝堂危局,根本無心深究後宮細微異樣。南方數十萬流民迫近京城,水患無解、百官無策,三日之期迫在眉睫,一樁樁大事壓得他喘不過氣,哪裡有心思糾結後宮女子的反常情態。
他輕輕拂開貴妃挽著他衣袖的手,語氣平淡疏離:“你既心緒紓解、身子無礙,朕便先行回宮處理政務。如今國事危急,朕無暇在後宮久留。”
話音落,他不再停留,轉身徑首踏出內殿,大步離去。
厚重殿門閉合,徹底隔絕了帝王身影。
方才還柔媚嬌弱的貴妃,臉上的笑意瞬間寸寸碎裂,盡數褪去。
她猛地坐起身,臉色驟然煞白,眼底只剩惶恐、焦躁與難以置信。
體內的燥熱再度瘋狂翻湧,焚筋蝕骨,遠比先前更為猛烈,空虛之感纏骨繞心,折磨得她坐立難安。
這一刻,她終於徹底清醒——
自己身上的怪狀,絕非憂思鬱結所致!
這是病!是一場查不出、壓不住、詭異至極的怪病!
她抬手撫上滾燙髮燙的臉頰,指尖冰涼,眼底翻湧著濃重的陰翳與深深的不祥預感,心底慌亂至極。
到底是怎麼回事?
她到底是何時染上了這般詭異難解的頑疾?
……
另一邊,匆匆返回御書房的蕭澈,剛落座攤開災情奏摺,指尖驟然一頓。
腦海中莫名閃過貴妃今日種種反常——無端高熱、舉止失控、媚態反常、久久燥熱不退。
那異樣的狀態,全然不似憂傷鬱結,反倒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蹊蹺。
只是念頭轉瞬即逝,便被鋪天蓋地的災情、流民動亂、朝堂危局徹底淹沒。
他只當是婦人悲慟過度、心神紊亂,並未深思深究。
他渾然不知,一枚源自遙遠苗疆、無藥可查、無醫可解的魅情蠱,早己悄然紮根貴妃血肉經脈。
從今夜起,夜夜噬心,日日煎熬。
她的報應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