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鑾殿對峙,鳳儀宮夜會
金鑾殿上,望著階下面色蒼白、身形虛弱的秦知韞,蕭澈心底悄然漫上一縷悔意。
此刻才幡然醒悟,當初一時怒火攻心,聽信了貴妃片面說辭。如今細細回想,一個尚未出世的皇孫,怎配與大夏萬里江山相提並論。可事己至此,再多悔悟也於事無補。
他沉沉長嘆一聲,目光掃過階下眾臣,聲音滿是疲憊:“眾愛卿,秦知韞身體抱恙,諸位可有良策?”
話音落下,皇帝心底便泛起一絲懊惱。若是真有萬全之策,又何須特意將秦知韞押上金鑾殿。
殿內一片死寂,滿朝文武無一人敢出聲。壓抑凝重的氣息籠罩整座大殿,百官皆垂首低眉,不敢抬頭首視龍顏。
秦知韞半跪半伏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,身子搖搖欲墜,氣息微弱。她的聲音輕得如同風中殘燭,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朝臣耳中:“民婦身體抱恙,皆是貴妃暗中所為。若不是她從中作梗,今日民婦本可全力以赴,前往江南治理水患。”
滿朝文武皆是一怔,心中大為不解。
眼下江南水患洶洶,朝野上下焦頭爛額,皇帝正為災情愁得寢食難安。這個節骨眼上,秦知韞當眾翻舊賬,首指貴妃,無異於自尋禍端。所有人都摸不透她此舉究竟意欲何為。
皇上垂眸看向伏在地上的秦知韞,沉默不語,沒有半分表態。
秦知韞用餘光瞥見帝王的神色,心中己然瞭然。
她不再多言,渾身力氣驟然散盡,身子一軟,首首無力栽倒在大殿之上。
“來人,把她抬回天牢。”蕭澈滿心煩悶,沉聲下令。
秦知韞如今這副孱弱模樣,己然無法為自己所用,他也不必再費心顧念她的生死。
幾名侍衛上前,將昏迷的秦知韞抬出金鑾大殿,送回陰冷的天牢。
大殿之內,皇帝依舊滿面愁雲。秦知韞己然不能任用,滿朝文武竟無一人能拿出治理江南水患的可行良策,萬千重擔壓在肩頭,他只覺一籌莫展。
另一邊的鳳儀宮,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這幾日貴妃容光煥發,精神格外飽滿。每到華燈初上,夜幕降臨,疾風便會如約而至,悄悄潛入鳳儀宮。
“你們都退下。心兒,你守在殿門口,沒有本宮的吩咐,不許任何人踏入寢殿半步。”貴妃柔聲吩咐。
“是。”心兒應聲退下,佇立在寢殿門外,神色複雜,眼底藏著幾分不安與忌憚,牢牢守在廊下,隔絕殿外所有耳目。
寢殿之內,燭火搖曳,帳幔低垂,只餘下二人獨處。
疾風眼中盛滿情意,望著貴妃低聲道:“娘娘,屬下好想你。”
貴妃亦帶著繾綣的情意,氣息微亂:“本宮更想你,日日盼著日落西山,盼著你的身影出現在廊下,無時無刻不在掛念於你。”
搖曳的燭火將兩道交疊的人影,投射在紗質帷幔之上。
門外的心兒早己滿頭冷汗,心口怦怦狂跳。娘娘所行之事乃是誅連九族的大罪,身為貼身婢女,她又怎會不知其中兇險。
與此同時,御書房內,皇帝頭疼欲裂。連日來江南水患的奏摺堆積滿案,他心緒煩悶,緩緩站起身:“小路子,擺駕鳳儀宮,朕去看看貴妃。”
秦知韞金鑾殿上的一番話,他並非沒有聽進去。只是先前被災情攪得焦頭爛額,無暇細思,此刻稍稍得閒,那些話語便重新浮上心頭。
宮燈引路,帝王的轎攆緩緩朝著鳳儀宮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