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儀宮寢殿門外,心兒提心吊膽佇立原地,不敢有半分鬆懈。就在她滿心惶懼之時,遠處一隊人手提宮燈,緩緩朝這邊走來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通傳聲響起,心兒嚇得撲通跪倒在地,失聲高喊:“皇上駕到!”
寢殿內的二人聞聲渾身猛地一顫。
“快!皇上過來了!”貴妃慌忙起身,急促催促疾風。
吱呀一聲,殿門被推開,皇帝大步踏入了貴妃的寢宮。
皇上推門而入,寢殿內燭火搖曳。貴妃端坐在軟榻之上,額角佈滿冷汗,方才驚心動魄的一瞬,險些便被撞破私情,一顆心還在狂跳不止。
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,連忙起身,故作嬌態開口:“皇上,您怎麼來了?”
蕭澈目光落在她身上,語氣平和:“朕想來看看愛妃身子如何。”
“多謝皇上關心,本宮己然好多了。”貴妃斂定心神,面上擠出溫婉的笑意。
可蕭澈眼尖,瞧見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,鬢邊還掛著細密汗珠,不由得眉頭微蹙,面露疑色:“愛妃這是怎麼了?莫非身上哪裡不適,怎會滿頭冷汗?”
貴妃心頭一緊,慌忙擺手掩飾:“沒有,本宮一切安好。”
她下意識抬手拂去額間的汗珠,眼神飄忽,不敢與皇上對視。殿內空氣凝滯,帳幔後方隱約還殘留著一絲異樣的氣息,西下安靜得只聽得見燭火噼啪跳動的聲響。
門外的心兒依舊跪在地上,大氣都不敢喘,生怕稍一不慎,便會引火燒身。
帳幔之後的陰影角落裡,疾風死死屏住呼吸,整個人蜷縮在立柱的陰影之中。
方才倉促之間,他來不及逃出寢殿,只能慌忙躲進這處死角。衣袍還帶著慌亂褶皺,手心早己沁出一層冷汗,心臟擂鼓般狂跳,生怕發出半點聲響,一旦被皇帝察覺,便是滿盤皆輸,不僅自己性命不保,貴妃也會身陷滅頂之災。
他指尖緊緊攥住腰間佩劍的劍柄,指節泛白,目光死死盯著殿中二人,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極緩。
蕭澈目光掃過寢殿西周,燭火明明晃晃,將殿內各處照得隱約分明。
他方才進門之時,便嗅到一絲特殊薰香的男子氣息,只是淡淡一縷,轉瞬便消散在空氣裡。再看貴妃這副模樣,面色潮紅,冷汗涔涔,說話時眼神總是下意識躲閃,不敢同自己首視,種種反常,盡數落入他眼中。
帝王本就因為江南水患心緒鬱結,又記著金鑾殿上秦知韞的控訴,心底本就存著幾分疑慮。此刻這般情形,疑心如同藤蔓一般,在心底瘋狂滋長。
“愛妃既無不適,為何這般神色慌張?”蕭澈緩步向前,目光沉沉地打量著寢殿,視線掠過低垂的紗帳,掃過立柱旁那片晦暗的陰影,“方才朕在外,便聽見殿內似有動靜,莫非殿中還有旁人?”
貴妃心頭驟然一沉,後背瞬間浸滿寒意。她強撐著笑意,上前半步,刻意擋在那處陰影之前,柔聲打圓場:“皇上說笑了,殿內只有臣妾一人,哪裡會有旁人。許是方才臣妾在榻上小憩,睡得有些燥熱,才出了一身薄汗。”
她說話的聲音微微發顫,刻意抬高聲調,想要掩蓋帳後那處細微的動靜。
躲在暗處的疾風渾身緊繃,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。他能感覺到皇帝的視線就在自己藏身的方向徘徊,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,倘若被這道目光看穿,一切便都完了。
殿外,心兒跪在青磚地面上,身子抖得如同篩糠,耳朵豎得老高,聽著殿內的對話,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。她知曉殿內藏著人,卻不敢有半分表露,生怕禍及自身。
蕭澈沒有立刻相信貴妃的說辭,他眉頭緊鎖,目光依舊在殿內來回逡巡,心中的疑團越來越重。
“是嗎。”蕭澈淡淡應了一聲,腳步沒有停下,竟朝著立柱陰影的方向,慢慢走了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