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宇問:“知道為什麼會失控嗎？”
沈恪靠在冰涼的鏡面上，努力平復心跳。他回想，剛進門時，空氣裡有種極淡的甜香，讓人神經鬆弛；音樂節奏刻意挑動情緒；酒精放大沖動；每一次輸贏都有人吹捧，但最關鍵的……
“因為你在……我覺得很安全。”
若他一個人在這玩，至多輸個十萬，就絕不可能再碰。
“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。”沈知宇伸手抹去弟弟額角的冷汗，動作輕柔，眼神卻十分銳利:“無論對方是誰，無論遇到什麼，哪怕是我，你都必須堅守自己的原則，相信自己的判斷，不要被表象迷惑，更不要盲從。”
“嗯。”
沈恪記住了，五千萬的教訓，他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離開光鮮的市中心，車子駛入城市的另一面。高樓大廈逐漸被低矮的居民樓取代，街道變得擁擠嘈雜，最終，他們停在了一個建築工地前。
塵土飛揚，機器轟鳴。工人們扛著鋼筋水泥在腳手架上穿梭，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衣服。
沈知宇憑空拿出一頂安全帽給沈恪戴上。
工地負責人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，見到沈知宇連忙迎上來：“曾總，您怎麼來了？這裡又髒又亂...”
“帶我弟弟看看。”沈知宇說。
沈恪跟著負責人走進正在施工的大樓內部，空氣中瀰漫著水泥味。
他看到一個年輕的工人，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，正吃力地推著一車磚塊，男孩的手臂上有幾處擦傷。
“那是小李，為了給妹妹攢學費，每天干十二個小時。”負責人低聲說:“這孩子肯吃苦。”
午飯時間，工人們蹲在陰涼處吃盒飯。沈恪注意到他們的飯菜很簡單——米飯、一點青菜、幾片肉。但每個人都吃得很香，邊吃邊聊著家長裡短，笑聲不斷。
“他們一天能掙多少錢？”沈恪問。
“熟練工三百左右，小工兩百。”負責人說:“不過不是天天有活幹。”
下午，沈知宇又帶沈恪去了一個外賣站點，正值高峰時段，騎手們進進出出，像工蜂一樣忙碌。
其中一箇中年男子的電動車上貼著很多可愛的小貼紙。
“老陳，女兒上小學了，得拼命啊。”一名騎手打趣道。
被稱為老陳的騎手回頭笑了笑，然後跨上車飛馳而去。
傍晚，他們來到一條小街，路邊有幾個殘疾人擺的攤位——修鞋的、配鑰匙的、賣手工藝品的。
沈恪在一個沒有雙腿的男人攤位前停下，男人正在用靈巧的雙手編織藤籃。
“小夥子，買個籃子嗎？二十塊。”男人抬起頭，笑容樸實:“可以少點。”
沈恪買了一個，接過籃子時，他碰到男人的手，非常粗糙。
最後，他們在一家小餐館門口看到一個推銷員，穿著廉價的西裝，臉上掛著誇張的笑容，向路人推銷圓珠筆。
“先生女士看看這支筆！書寫流暢，現在買一送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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