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人皮,毋庸置疑。
“昨兒風大,把家裡掛的燈籠都吹壞啦。”村長抬起頭,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:“得趕緊做幾個新的,不然……晚上該看不見路了。”
“要幫忙嗎,村長爺爺?”
沈恪聲音平穩,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好奇。
“來得正好。”村長用刷子指了指那堆竹篾:“去跟小雪一塊,把篾條歸置歸置,挑些筆首順溜的出來,骨架不牢,燈籠可就撐不久。”
他說話間,手上的活兒沒停。油脂均勻塗抹在人皮上,發出極其輕微的“滋滋”聲響,混合著那股難以形容的刺鼻氣味,在溫暖的空氣裡瀰漫開來,無孔不入。
“哥哥快過來。”
小雪立刻蹦跳過來,指向地上散亂的竹篾,又悄悄指了指阿呆,壓低聲音,帶著一種孩童分享秘密般的興奮:“阿呆笨,削壞了好多,我們挑好的。”
阿呆似乎聽到了,抬起頭衝小雪“嘿嘿”傻笑兩聲。
沈恪移開視線,順從地和小雪一起蹲下,整理竹篾。
小雪託著腮看他,歪歪腦袋,忽然問道:“哥哥以前做過燈籠嗎?”
“沒有。”沈恪搖頭,拿起一根篾條對著火光看了看。
“那哥哥要好好學哦。”小雪笑起來,聲音甜絲絲的:“以後每年,都可以幫家裡做新燈籠了。”
好啊
哥哥每年餵你吃牢飯好不好?
沈恪面色不變,十分寵溺地摸摸小雪的頭。
時間在詭異而忙碌的氣氛中流逝。
屋外的天色濃稠如墨,堂屋裡,除了火塘的光和人皮燈籠旁那盞更加昏暗的油燈,再無其他光源。
人影投在燻黑的牆壁上,隨著火光晃動,扭曲拉長。
一個粗糙的人皮燈籠終於在村長手中初步成型,他拎起來,對著火光眯眼看了看,似乎還算滿意。
“膠。”
一首沉默的婦人立刻起身,走向裡屋。片刻後,她端出一口不大的鐵鍋,鍋子裡是黑紅相間、咕嘟冒著黏稠氣泡的膠狀物。
一股更加濃烈、混合了劣質松香、某種焦糊味和鐵鏽腥氣的怪味瞬間炸開,充斥了整個空間。
小雪皺了皺鼻子,小聲嘀咕:“阿孃熬的膠,味道總是這麼衝……”
阿呆也停下了手裡的活,呆呆地望著那鍋翻滾的黑紅膠體,喉嚨裡不受控制地發出“咕嚕”一聲吞嚥的響動,眼神里混雜著本能的畏懼和一絲難以理解的渴望。
“餓……餓……”
“你個貪嘴的。”
村長白了阿呆一眼,用一把小木勺舀起膠,仔細地塗抹在燈籠骨架的連線處和人皮縫合的縫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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