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。
沈恪己經穿上了羊皮襖，坐在一塊相對乾淨的大石頭上，小口吃著香甜軟糯的烤紅薯，目光時不時瞟向旁邊的大山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，這傢伙某些時候的行事作風，總讓他聯想到家裡某個同樣不怎麼講“詭德”的大哥。
“大山哥，”沈恪嚥下口中的紅薯，試探著問:“你真是退伍兵？”
“那還能有假？”大山連紅薯皮都沒剝，三兩口就啃下去大半，聲音有些含糊:“不像？”
沈恪老老實實道：“不太像。”
大山動作頓了一下，迅速吞下嘴裡的東西，有些尷尬道：“當過一年，後來……嗯，跟上級‘切磋’了一下，就被勸退了。”
沈恪：“……”
大山拍了拍胸口，一臉正氣：“不過你放心，哥這顆紅心，永遠向著人民群眾！”
“噗。”
沈恪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“好了，不逗你了。”大山表情迅速嚴肅起來，伸手將沈恪的小腦袋扳正，讓他看著自己:“說正事，天馬上就要黑了。”
大山抬眼望了望正在迅速暗沉下去的天空，語速加快：“你記住，零點後，無論聽到什麼，看到什麼，只要不是要你命的實體攻擊，就千萬別發出聲音。一旦被捉到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盯著沈恪的眼睛:“你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，明白嗎？”
“嗯。”沈恪重重點頭，這些他早有心理準備。
“你說的那種聲音，我沒遇到過。你回去後，想辦法在屋裡找找，看有沒有類似的提示，可能刻在不起眼的地方，或者寫在什麼東西背面，如果找不到……”
大山的目光西下搜尋，最終從大石頭邊緣摳出一顆稜角尖銳的小石子，在衣服上蹭了蹭灰，遞給沈恪：“就用這個，扎到清醒為止。”
“好。”
沈恪接過石子，藏進羊皮襖內側的口袋。
“你小子，膽大心細，是塊當兵的好料子。”
大山一把將沈恪抱起，大大咧咧道:“我該回去了，周宇那小子膽兒還沒你大，這會兒估計正嚇得夠嗆。”
他抱著沈恪快步走回村長家院子附近，將他放下。
“大山哥，再見，你自己也小心。”沈恪朝他揮手。
“放心。”
大山咧嘴一笑，消失在漸濃的暮色裡。
沈恪看著他離去的背影。
大山這人，雖然自稱是被“勸退”的，行事也有些跳脫，但是在這種詭譎險惡、人人自危的環境裡，還能分出心神照顧他這樣的“拖累”，這份心性，己經很不容易了。
他轉身，推開村長家虛掩的院門。
“哥哥！你回來啦！”小雪清脆的聲音立刻從屋裡傳來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:“快來快來，幫我們一起做燈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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