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日,芳華殿裡一片死寂,蘇綰棠與容宸陷入冷戰。
她乖順得反常,每日玲瓏送來膳食,都會安靜吃完,卻再沒說過一句軟語,沒笑過一次。
整日要麼枯坐窗邊,要麼矇頭睡去,眼底只剩麻木,連看都不願看容宸一眼。
容宸這幾日刻意避著,一面是惱她維護沈嶼,一面是不敢面對她眼底的疏離,可心底的惦念早已氾濫成災。
捱到第四日,終究是忍不住,摒退下人獨自往寢殿而去。
推門而入時,蘇綰棠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濛濛細雨。
聽見動靜轉頭,看清來人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,“太子殿下怎麼來了?莫不是也想拿我哥哥逼我做些什麼?”
這話像針戳得容宸心口發疼,他快步上前,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奈,伸手想去碰她的臉,卻被她側身躲開。
他低聲追問:“綰綰,究竟要怎樣,你才能不生氣?只要你說,孤都依你。”
蘇綰棠垂眸看著地面,聲音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:“好呀!除非,你能讓沈嶼的手完好如初。”
她知曉沈嶼手骨盡碎,尋常醫術難愈,可她偏要這般說,既是賭氣,也是心底僅存的奢望。
容宸一怔,隨即沉聲應下:“好,孤答應你。”
宮內有一瓶秘製藥膏,能續骨生肌,唯有它能救沈嶼的手。
可那藥膏早年被陛下賜給了皇后柳氏。
當日下午,容宸便去了坤寧宮。
皇后柳氏端坐鳳椅上,聽完他的請求,語中帶寒,“本宮有這秘藥不假,可你近日為了蘇綰棠,行事魯莽,實在是讓本宮不悅。”
她頓了頓,眼底劃過一絲算計,“要秘藥也可以,你娶嫣然做側妃,柳家會助你穩固儲位,蘇綰棠也能繼續待在你身邊,一舉兩得。”
柳嫣然是她的親侄女,她本想讓侄女作太子妃,只是沒想到容宸直接向陛下請旨賜婚,眼下正好藉此事拿捏容宸。
容宸眉頭緊蹙,此事關乎蘇綰棠,他不敢貿然應下,只沉聲道:“兒臣需得考慮一下。”
入夜,書房內燈火通明,容宸與容淵相對而坐,面色皆凝重。
容宸將皇后的條件道出,容淵當即拍桌而起,怒聲道:“絕不能答應!乖寶本就生氣,娶柳嫣然進門,她定會寒心,這輩子都不會再理我們了!”
“我豈會不知。且皇后讓柳嫣然嫁過來,沒有這麼簡單,若我沒猜錯的話,她想要的是皇長孫……”
容宸揉著眉心,滿是煩躁,“可我們沒得選。綰綰的條件是治好沈嶼的手,拖得太久恐再難痊癒。且當年製藥之人早已亡故,皇后手裡的是最後一瓶。”
“老妖婆實在歹毒,今晚我就潛進宮偷藥!”
容宸眉頭緊蹙,語氣凝重,“她必定早有準備,你去只會自投羅網,激怒她,下個月的解藥怎麼辦?”
容淵沉默半晌,眼底閃過狠戾:“那就娶!就怕柳嫣然有命進東宮,未必有命活著出去。先拿到秘藥,事成之後我定讓柳嫣然生不如死,連兩年前的賬一起算。”
容宸眼底寒光一閃,點頭應下:“只能如此。”
當晚,容淵便去了寢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