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發出沉悶的聲響,緩緩開啟。
容淵提著食盒踏入地宮,穹頂殘存的夜明珠光暈黯淡,堪堪照亮一室死寂。
晌午送來的膳食還在床頭,早已失了熱氣。
蘇綰棠抱著膝蓋蜷縮在床角,依舊是那身破損的宮裝,紗羅被扯得七零八落,露出肩頭瑩白細膩的肌膚。
她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,沾了些許灰塵,一張小臉蒼白如瓷,睫羽溼漉漉地垂著,眉眼間的破碎與倔強交織,反倒比往日更添幾分勾魂蝕骨的韻致。
容淵心頭一熱,快步走過去,沉聲道:“乖寶,過來吃飯。”
蘇綰棠緩緩抬起頭,淚眼婆娑。
看清來人,她眼底掠過一絲厭惡,隨即偏過頭去,一言不發。
容淵也不惱,只慢條斯理地放下食盒,語氣輕飄飄的,“既如此,那我只好去趟蘇家了。”
蘇綰棠的身子猛地一顫,霍然轉頭看向他,沙啞:“你要幹嘛?”
“放心,岳父岳母年紀大了,我自然不會驚擾。”容淵勾了勾唇角,“我只是去把你哥哥帶來,讓他親自哄你吃飯。不過,他能不能從這地宮出去,我可就不敢保證了。”
話音落,他作勢便要轉身往外走。
“別去,我吃!”蘇綰棠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她顧不上姿態,手腳並用地從床尾爬過來,死死拉住他的衣袖,指節泛白。
容淵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,俯身將她打橫抱起,語氣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乖,這才對。我餵你。”
他抱著蘇綰棠坐在床沿。
開啟食盒,裡面是精心熬製的燕窩粥,還有幾樣她往日愛吃的精緻小菜。
容淵舀起一勺粥,吹了吹才遞到她唇邊。
蘇綰棠頓了頓,張口嚥下,一行清淚卻順著臉頰滑落,砸在容淵的手背上,燙得他心頭一顫。
一碗粥吃完,容淵放下碗,抬手拭去她唇角的殘漬,語氣溫和,卻帶著赤裸裸的警告:“乖寶,下次可要自己乖乖吃飯。要不然……”
蘇綰棠吸了吸鼻子,眼底的淚意更濃。
她忽然放軟了語氣,帶著幾分委屈巴巴的撒嬌,“我乖乖吃飯!能不能把鐐銬開啟?我腳疼。”
容淵的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,眸色沉了沉。
他將蘇綰棠放回床上,小心翼翼地掀開她殘破的裙襬。
那纖細的腳踝上,赫然印著一圈紅痕,甚至有些地方已經蹭破了皮,滲著細密的血絲。
容淵心頭一緊,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瓶,取出一點藥膏輕柔地塗抹在她的傷處。
指尖觸碰到她細膩的肌膚,容淵的聲音放得愈發柔和,帶著幾分心疼:“乖寶這一身冰肌玉骨,傷了可就不美了。這是貢品玉肌膏,保證不會留下疤痕。”
蘇綰棠感受著腳踝處傳來的清涼,眼底閃過一絲希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