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兩日,只有錦繡每日來送飯時,才帶來片刻的光亮。
待她吃完,錦繡便會收了碗筷,熄掉所有燈火,毫不留情地將蘇綰棠重新丟回無邊黑暗。
蘇綰棠蜷縮在床角,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在死寂裡放大,恐懼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。
她怕這永無止境的黑,更怕自己會被永遠困在這方寸之地。
這日晌午,錦繡收拾碗筷正要離去。
蘇綰棠忽然開口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:“我要見殿下……讓他來見我……”
這兩日錦繡第一次聽到她開口說話,怔了一下,恭敬道,“是!奴婢這就去傳話!”
書房內,容宸正在處理公文,聽聞錦繡的回話,執筆的手微微一頓,“她可說了何事?”
“不曾。”錦繡躬身回話,“只是哭著,非要見殿下。”
容宸指尖摩挲著筆桿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有得逞的快意,也有壓抑的疼惜。
他沉默片刻,終究是放下硃筆,沉聲道:“孤知道了,下去吧!”
夜色漸濃,地宮石門被緩緩推開。
容宸走進去,親手點燃四周的燭火。
燭火搖曳,暖黃的光一寸寸驅散黑暗。
床角的身影被光線刺得瑟縮了一下,緩緩抬起頭。
蘇綰棠的臉色蒼白如紙,長髮凌亂地黏在臉頰上,往日靈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驚恐與脆弱。
她看著立在燭火後的容宸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卻又不敢靠近,只怯生生地望著他。
容宸站在床榻五步外,刻意擺出冷淡的模樣,語氣疏離:“何事?”
只有他自己知道,藏在袖中的手掌早已攥得死緊,指節泛白。
蘇綰棠咬著泛白的唇瓣,淚水再次滾落,哽咽著,“我知道錯了……以後再也不鬧著跑了……”
容宸挑了挑眉,眼底閃過一絲譏誚:“怎麼突然想明白了?”
“這裡好黑,我好怕!”蘇綰棠的聲音帶著哭腔,身子微微發抖。
容宸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,鈍痛難忍。
他還未開口,便見蘇綰棠張開雙臂,朝著他的方向伸出手,抽抽嗒嗒地哀求:“宸哥哥,抱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那一聲“宸哥哥”,叫得他心頭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崩塌。
容宸嘆了一口氣,大步上前,將她狠狠攬入懷中。
蘇綰棠埋在他的胸膛,哭得更兇,溫熱的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。
她緊緊抱著他的腰,像是抱著唯一的浮木,哽咽道:“宸哥哥,放我出去好不好?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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