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宴討厭很多東西。
討厭愚忠的蠢貨——他曾笑著對一位以死諫言的忠臣說：“你的命，朕連踩都嫌髒。”然後命人將那忠臣的屍身丟去亂葬崗，不許立碑。
討厭吵鬧的環境——有個嬪妃在御花園裡彈琴唱歌想引起他注意，他聽後只說了句“聒噪”，那嬪妃就被送進了冷宮，再也沒出來過。
最討厭的，是被人揣測心思。
曾經有一支精心培養的暗衛隊，負責保護帝王安全，卻也負責監視帝王言行。秦宴發現後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在一個尋常的午後，將十二名暗衛全部召到殿前。
“聽說你們很會看人。”他支著下巴，語氣慵懶，“那你們說說，朕現在在想什麼？”
暗衛們跪了一地，無人敢答。
秦宴笑了，他站起身，緩步走到為首的那個暗衛面前，蹲下身，與對方平視。
“你在看朕的眼睛，對嗎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覺得朕眼裡有殺意？還是沒有？”
暗衛渾身顫抖。
“既然這麼喜歡看，”秦宴直起身，對身後的侍衛淡淡道，“那就讓他們看個夠。”
“把他們的眼睛，都剜出來。”
那場行刑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。十二雙眼睛被剜出，按北斗七星的形狀鋪在白玉石板上，秦宴站在旁邊看了很久，最後說了句：“果然，死人的眼睛最好看。”
從此，再無人敢窺探聖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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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有怪癖。
喜歡在深夜獨自登上宮中最高的城樓，迎著凜冽寒風張開雙臂，玄色披風獵獵作響，彷彿隨時會縱身躍下。
第一次這麼做時，值守的侍衛嚇得魂飛魄散，連滾爬爬衝上去想阻攔，卻聽見年輕的帝王在風中輕笑：
“怕什麼？”他回過頭，月光照在那張過分俊美也過分蒼白的臉上，“朕還沒玩夠這人間。”
喜歡看人掙扎——賜死前常會給一線生機，卻又在對方以為能活命時，親手掐滅希望。
工部有個官員貪墨，證據確鑿。秦宴召見他時，沒有直接定罪，反而問：“愛卿家中，可有幼子？”
官員以為陛下開恩，連連叩頭說有。
“那便好。”秦宴點點頭，“朕給你兩個選擇。一是你死，家產充公，家人流放。二是你兒子死，你辭官，家產充公。”
官員癱軟在地。
秦宴耐心地等了半晌，才緩緩道：“選不出來？那朕替你選吧——都要死，不過先後順序罷了。”
他享受這種玩弄人心的感覺，享受看人在絕望中煎熬的模樣。朝臣們都說，陛下骨子裡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控制慾，和對人性的徹底不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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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宮？那更是個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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