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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越國的皇宮，在盛夏的烈日下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，沉默而威嚴。漢白玉的廣場被曬得晃眼，一絲風也無，唯有蟬鳴聒噪，一聲接一聲，叫得人心浮氣躁。
皇宮，儲秀宮外。
上百名秀女排成長隊，一個個緊張得手心冒汗。有小聲背詩的，有整理衣角的，有偷偷補妝的，眾生百態。
蘇以晞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，耷拉著眼皮，幾乎要站著睡著。
她昨晚看話本子看到半夜，今早又被硬拉起來梳妝，現在困得要命。什麼選秀，什麼面聖，什麼榮華富貴——關她什麼事？
她最大的夢想，就是當條鹹魚，躺平到老。
“宣——秀女入殿——”
尖細的太監嗓音傳來，隊伍開始緩緩移動。
蘇以晞跟著前面的人機械地往前走，穿過一道道宮門，最後來到一座宏偉的大殿前。
殿內光線有些暗，她眯了眯眼，才看清高臺之上坐著一個人。
秦宴斜倚在九龍盤繞的龍椅上，一身玄色龍袍更襯得他面色冷白，寬大的袖口垂落，露出一截修長而指骨分明的手，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。
那聲音不大，卻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。
下方，司禮監尖細的嗓音拖著長調，唱喏著一個個世家貴女的名字。環佩叮噹，衣香鬢影，貴女們或撫琴，或作畫，或翩翩起舞，個個使出了渾身解數，力求在那位年輕的帝王面前展露最完美的一面。
只可惜，龍椅上的觀者，似乎興致缺缺。
他墨黑的瞳仁裡是一片化不開的寒潭，目光掠過那些精心雕琢的容顏，不帶絲毫情緒，彷彿在欣賞一件件沒有生命的瓷器。偶爾，那敲擊扶手的指尖會停頓一瞬，隨之而來的便是周遭空氣幾乎凝滯的壓迫感——那意味著，他有些不耐煩了。
他支著下巴，另一隻手把玩著一隻金樽，神色慵懶，彷彿眼前這百名精心打扮的美人，還不如杯中的酒有意思。
這就是傳說中的暴君秦宴？
蘇以晞偷偷抬眼看了看——嘖，長得倒是真好看。就是眼神太冷，像寒潭裡的冰。
不過關她什麼事？她只想趕緊走完流程，回家睡覺。
秀女們按照名冊順序上前，展示才藝。有彈琴的，有跳舞的，有畫畫的，有寫詩的，一個個使盡渾身解數，恨不得把畢生所學都展現出來。
秦宴全程沒什麼表情。
偶爾有人彈錯了音，他會微微蹙眉；有人跳舞轉圈時，他會多看一眼——但也就一眼，然後繼續喝酒。
蘇以晞越看越困。
這些才藝表演，還不如她話本子裡的故事有意思。而且殿內薰香太濃，聞得她頭暈。
終於輪到她了。
“下一個，戶部尚書蘇明遠之女，蘇以晞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