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秀的訊息像長了翅膀,一夜之間傳遍京城。
各世家大族連夜召開家庭會議,適齡女兒被緊急召回,繡娘裁縫忙得腳不沾地,珠寶鋪子的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——畢竟,誰不知道當今聖上雖然脾氣差,但後宮一直空懸?
萬一呢?
萬一自家女兒就被看中了呢?
那可是潑天的富貴,是全族的榮耀!
當然,也有清醒的。幾位在朝為官多年的老臣私下搖頭嘆息:“送女兒入宮?那是往火坑裡跳!你們是沒見識過陛下那性子…”
“可萬一看對眼了呢?”有人不服,“陛下畢竟年輕,總該有七情六慾吧?”
“七情六慾?”老臣冷笑,“陛下只有兩種情緒——想殺人和暫時不想殺人。你們覺得,自家女兒能讓他暫時不想殺人多久?”
這話雖然難聽,但著實勸退了不少人。可架不住總有不信邪的,或是家族急需靠山的,於是到了選秀那日,宮門外依舊車水馬龍,環肥燕瘦,香風陣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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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府,西側小院。
蘇以晞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榻上,手裡握著一本話本子,邊看邊往嘴裡塞葡萄。
“小姐!我的好小姐!”貼身丫鬟秋水急得團團轉,“這都什麼時辰了,您怎麼還躺著!今日可是選秀啊!”
“選就選唄。”蘇以晞翻了一頁,懶洋洋道,“我又不想去。”
“可老爺說了,所有適齡女兒都必須參選!嫡出的三位小姐一早就開始梳妝打扮了,您倒好…”
“她們想去讓她們去。”蘇以晞打了個哈欠,“我就走個過場,早點落選早點回來睡覺。外面有什麼好的?不是曬就是熱,還要走路,還要跟人打交道。哪有躺在這兒,等著人把葡萄剝好送到嘴邊舒服?”
秋水:“……”
她家小姐這套“鹹魚理論”,她聽了整整三年,從小姐及笄聽到現在,依舊無法反駁。
因為小姐說得對——躺著就是比站著舒服,有人伺候就是比自己動手強。
“可這是聖旨啊小姐!”秋水快哭了,“違抗聖旨要殺頭的!”
蘇以晞終於放下話本子,嘆了口氣坐起來:“知道了知道了,這就起。”
一個時辰後,蘇以晞站在銅鏡前,看著鏡中那個被精心打扮過的自己,撇了撇嘴。
一身水綠色宮裝,襯得皮膚越發白皙。髮髻梳得精緻,插著兩支素雅的玉簪。臉上薄施脂粉,唇上點了淡淡的口脂。
平心而論,是好看的。
但她就是覺得彆扭——這身行頭起碼有十斤重,頭上的簪子硌得慌,臉上的粉讓她想打噴嚏。
“小姐,您今日可真美!”秋水由衷讚歎。
蘇以晞卻只想把這一身行頭扒下來,換回她那身寬鬆的棉布裙子,然後繼續躺著看話本子。
“走了走了。”她有氣無力地揮揮手,“早去早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