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漸濃,宮裡的銀杏樹染上了燦爛的金黃。距離那場夜半噩夢已過去幾日,蘇以晞在秦宴無聲的縱容和御膳房源源不斷的甜點撫慰下,早已恢復了活蹦亂跳,將那點驚嚇拋諸腦後。
這日清晨,她難得沒有賴床,反而早早醒來,趴在枕頭上,看著身側還在閉目養神的秦宴。
今日是他的生辰。
雖然宮中並無大肆操辦的意思——秦宴本人對此似乎也興致缺缺——但蘇以晞還是記在了心裡。她盯著他冷硬的側臉線條,心裡盤算著小九九。
送什麼好呢?
金銀珠寶?他庫房裡多的是,估計看都懶得看一眼。
珍奇古玩?她也不懂,萬一送了個贗品豈不是丟人?
思來想去,蘇以晞覺得,還是送點“心意”最實在。畢竟,她最大的優點(自認為)就是真誠!
於是,用過早膳,秦宴去前朝處理政務後,蘇以晞便摩拳擦掌,一頭扎進了長樂宮的小廚房。
她要親手給他做一碗長壽麵!
這個念頭讓她有點小興奮,又有點心虛。畢竟,她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,廚藝水平僅限於……把點心準確地塞進嘴裡。
但沒關係!她有信心(盲目)!
小廚房的宮人們見到貴妃娘娘大駕光臨,嚇得魂飛魄散,又聽說娘娘要親自下廚,更是面如土色,紛紛跪地勸阻。
“娘娘,萬萬不可啊!這油煙之地,豈是娘娘鳳體能沾染的?”
“娘娘想吃什麼,吩咐奴婢們便是,何須親自動手……”
蘇以晞揮揮手,一副“本宮心意已決”的架勢:“都起來都起來,本宮就要自己做!你們……在旁邊指導就行!”
她挽起袖子,露出兩截瑩白的手腕,鬥志昂揚。
和麵是第一道難關。水多了加面,面多了加水……蘇以晞跟那一盆逐漸膨脹。似乎擁有自己意識的麵糰搏鬥了半個時辰,臉上。鼻尖都沾上了白白的麵粉,累得氣喘吁吁,那麵糰卻還是不夠光滑。
“娘娘,力道要勻……對,揉。揉……”負責麵點的嬤嬤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,小心翼翼地指導。
好不容易,麵糰勉強達標。接下來是擀麵。蘇以晞拿著那根比她胳膊還長的擀麵杖,覺得這玩意兒比她那架寶石算盤難對付多了。麵皮被她擀得厚薄不均,邊緣破破爛爛,好不容易擀開一點,又回縮了回去。
“這面……它不聽我的話!”蘇以晞氣得跺腳,鼻尖上的麵粉隨著她的動作抖了抖。
切面更是災難現場。宮人們戰戰兢兢地看著貴妃娘娘拿著明晃晃的菜刀,對著那疊厚薄不一的麵皮比劃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最終切出來的“麵條”,寬的寬,細的細,短的短,長的……幾乎沒有長的。
看著砧板上那一堆奇形怪狀。勉強稱之為“麵條”的東西,蘇以晞沉默了。
這……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樣?
但開弓沒有回頭箭!她硬著頭皮,指揮宮人燒水,準備煮麵。
調湯底倒是簡單些,有現成的吊好的高湯。但放調料時,蘇以晞又犯了難。
“陛下口味如何?鹹淡如何?”她問旁邊的御廚。
御廚恭敬回道:“回娘娘,陛下用膳,口味偏淡,不喜過於油膩或辛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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