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可以撈了,再煮就爛了……”宮人小聲提醒。
蘇以晞連忙手忙腳亂地拿起漏勺,將麵條撈進已經調好湯底的白玉碗中。期間還不小心被濺起的熱水燙到了手背,紅了一小片,她呲牙咧嘴地吹了吹,也沒太在意。
最後,她看著碗裡那坨……嗯,色澤深沉(醬油放多了)。麵條形態各異。湯麵上飄著些許油花(香油和可能的麵糊)的長壽麵,陷入了沉思。
這玩意兒……真的能吃嗎?
會不會把他毒死?
她有點猶豫了。要不……還是讓御膳房重做一碗算了?
可是,這是她忙活了一上午的“心血”啊!
就在她對著那碗麵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時,殿外傳來了通傳聲: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秦宴今日下朝比平日早些,想著回來看看他的晞晞又在搗鼓什麼,一踏入長樂宮,便覺得氣氛有些異樣。宮人們神色緊張,眼神飄忽。
他徑直走向寢殿,沒看到人。
“貴妃呢?”他問秋水。
秋水臉色發白,指了指小廚房的方向:“娘娘……娘娘在廚房。”
秦宴眉頭一蹙,快步走向小廚房。剛走到門口,就看到蘇以晞背對著他,正對著一隻碗發呆。她身上繫著一條不合身的圍裙,頭髮有些凌亂,臉頰和鼻尖還沾著未擦淨的麵粉,看起來……有點滑稽,又有點可愛。
而空氣中,瀰漫著一股……複雜的,混合著焦糊。醬油和香料的氣味。
“在做什麼?”秦宴出聲。
蘇以晞被嚇了一跳,猛地轉過身,看到是他,下意識地想用身子擋住那碗麵,臉上露出心虛又慌張的表情:“陛。陛下!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!”
秦宴的目光越過她,落在了灶臺上那隻白玉碗裡。當他看清碗裡那坨難以名狀的東西時,即便是他,眼角也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是……麵條?
“這是……”他遲疑地開口。
蘇以晞見瞞不住了,破罐子破摔般地讓開身子,指著那碗麵,強作鎮定,甚至帶著點虛張聲勢的兇巴巴:“長壽麵!我親手做的!你……你必須全部吃完!不許嫌難吃!”
她嘴上說得硬氣,眼神卻飄忽不定,手指緊張地絞著圍裙的帶子,明顯底氣不足。
秦宴愣住了。
長壽麵?
她忙活了一早上,把自己弄成這副小花貓模樣,就是為了……給他做一碗長壽麵?
他的目光從她那沾著麵粉的鼻尖,移到她微微泛紅(可能是熱的,也可能是急的)的臉頰,再落到她那雙寫滿了“快誇我但是不許說難吃”的。亮得驚人的眸子上。
心底最堅硬的那個角落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澀,滾燙,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。
他見過無數珍饈美饈,收過無數奇珍異寶,卻從未有人,為他親手做過一碗……如此“不堪入目”的長壽麵。
見他只是盯著面不說話,蘇以晞更心虛了,小聲嘟囔:“那個……賣相是差了點,但是……但是心意是真的!我。我嘗過了,毒不死人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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