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宴順從地低下頭,任由她將那枚承載著她所有心意和祝福的。醜醜的平安符,戴在了自己的頸間。符袋貼著肌膚,帶著她掌心的溫度。
“阿宴,要長命百歲。”
這簡單的七個字,像一道最溫柔也最鋒利的箭矢,精準地射穿了秦宴所有堅硬的偽裝,直刺他心底最柔軟。也最荒蕪的角落。
他再也無法抑制。
一滴滾燙的液體,終於掙脫了束縛,從他通紅的眼眶中滑落,砸在那月白色的平安符上,洇開一小團深色的溼痕。
緊接著,是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這個曾經親眼目睹生母被絞殺不曾落淚,在屍骨堆裡掙扎求生不曾落淚,在戰場上九死一生不曾落淚的帝王,此刻,在他的小貴妃面前,因為一堆粗糙稚拙的禮物和一句樸素的祝福,淚流滿面。
他伸出手,不是去接那平安符,而是將眼前這個給了他全部溫暖與救贖的小女子,再次狠狠地。用力地擁入懷中。
他把臉埋在她肩頭,身體因為壓抑的哽咽而微微顫抖。
蘇以晞被他滾燙的淚水灼傷了脖頸的皮膚,心裡又酸又軟。她回抱著他,輕輕拍著他的背,像安撫一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。
“好了好了……不哭了啊……”她小聲哄著,“以後每年生辰,我都給你準備禮物,把以前的都補上,好不好?”
秦宴沒有回答,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她,彷彿抱住了他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。
他的晞晞。
他的嬌嬌。
他冰冷生命裡,不計代價。不圖回報,闖入他世界,教會他什麼是活著,什麼是愛的……小太陽。
他何其有幸。
又何其……偏執地,想要永遠佔有這份溫暖。
他在她耳邊,用帶著淚意的。沙啞而無比堅定的聲音,一字一句地宣告:
“蘇以晞,你是我的。”
永遠都是。
“晞晞……”他啞聲喚著她的名字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,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血腥氣的承諾,斬釘截鐵,擲地有聲:
“朕的命,以後是你的。”
所以,你必須好好的。
永遠陪著我。
蘇以晞被他勒得骨頭都有些發疼,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裡那劇烈的心跳,和那近乎孤注一擲的依賴。
她在他懷裡,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窗外,秋陽正好,金光萬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