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節流轉，悄然已是深冬。第一場雪紛紛揚揚落下，將巍峨宮城覆蓋在一片素白之中。
然而，再凜冽的寒風，似乎也吹不進紫宸殿那方被帝王精心圈起的小天地。地龍燒得暖融，殿內溫暖如春。蘇以晞裹著厚厚的狐裘，窩在臨窗的暖炕上，手裡抱著個精巧的手爐，一邊看著窗外飄飛的雪花，一邊指揮秦宴給她剝核桃。
她如今是越發會“使喚”人了。偏偏秦宴甘之如飴，修長的手指捏著小小的核桃夾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將一顆顆完整的核桃仁剝出來，放在白玉小碟裡，推到蘇以晞面前。
蘇以晞撿起一顆丟進嘴裡，嘎嘣脆，滿意地眯起眼，像只被投餵的松鼠。
“阿宴，雪停了我們去堆雪人好不好？”她突發奇想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秦宴抬眸，看了眼窗外尚未停歇的鵝毛大雪，又看了看她躍躍欲試的小臉，眼底掠過一絲縱容的笑意：“雪停了再說。先把這碗薑湯喝了，驅驅寒。”
蘇以晞看著宮女剛端上來的。冒著熱氣的黑乎乎薑湯，小臉頓時垮了下來，嫌棄地往後縮：“不要……辣……”
“加了蜂蜜，不辣。”秦宴端起碗，試了試溫度，親自舀了一勺送到她唇邊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聽話，喝了，免得著涼。”
蘇以晞皺著鼻子，不情不願地張嘴喝了。果然不算太辣，帶著蜂蜜的甜，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。她小口小口地，就著他的手，將一碗薑湯喝完。
秦宴拿起絲帕替她擦嘴，又往她嘴裡塞了顆蜜餞，動作一氣呵成，熟練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。
殿內伺候的宮人早已對此司空見慣，只當自己是背景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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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宸殿內歲月靜好，前朝的風卻從未停歇。
蘇以晞入宮已近三月，專寵之勢無人可及。風頭之盛，遠超歷代任何一位寵妃。
陛下為她罷朝。為她處置朝臣。為她當眾削爵剜眼……樁樁件件，無不彰顯著這位貴妃娘娘在帝王心中那無可撼動的地位。
民間話本子裡關於這位“蘇貴妃”的傳奇故事，早已衍生出無數香豔或詭譎的版本。
隨著時間推移，一些心思活絡的朝臣，在最初的震驚。忌憚。甚至試圖彈劾無果後，開始轉換思路。
既然陛下如此寵愛蘇貴妃，寵愛到可以無視一切規矩與非議，那麼……順勢而為，豈非更能迎合聖意，博取前程？
於是，“立後”的提議，如同冬日裡悄然滋生的暗流，開始在部分朝臣之間湧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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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以晞裹著厚厚的銀狐裘，窩在臨窗的暖炕上，手裡抱著個精巧的手爐，正興致勃勃地看著小太監從宮外新蒐羅來的話本子。窗外紅梅映雪，景緻極佳，她卻懶得多看一眼——外面多冷啊，哪有溫暖的屋子裡躺著舒服？
秦宴依舊忙碌，年關將至，各地奏報。官員考核。祭祀典禮等事務繁雜。但他依舊堅持將多數政務搬回紫宸殿處理，似乎只有她在視線之內，聽著她偶爾翻書的沙沙聲，或是點心碟子碰撞的輕響，才能讓他那根常年緊繃的神經得到片刻舒緩。
蘇以晞對此早已習慣，甚至覺得這樣挺好。他在不遠處辦公，她在旁邊享受，互不打擾，又彼此陪伴，完美符合她“有人伺候。有熱鬧看。還不用負責”的鹹魚理想。
這日蘇以晞抱著梅花，噠噠噠地跑回了紫宸殿。一進門，就把帶著寒氣的外氅脫了，撲到正在看書的秦宴身邊，將冰涼的雙手一下子塞進他溫暖的脖領裡。
“涼！”秦宴被冰得一激靈，卻也沒躲，只是無奈地握住她作亂的手，包在掌心暖著，“又跑出去玩了？”
“折梅花！”蘇以晞理直氣壯的回答。
秦宴將她冰涼的手焐熱了，才鬆開，拿起一旁溫著的薑茶遞給她：“喝點，驅寒。”
蘇以晞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，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。她舒了口氣，靠在他肩上，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，忽然問：“阿宴，你會一直這麼縱著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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