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宴卻似乎精神奕奕,眼底帶著饜足後的慵懶,以及更深沉的。揮之不去的愉悅與滿足。他側身躺著,一手支頤,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光滑汗溼的背脊,像是在安撫,又像是在無聲地確認她的存在。
窗外的雪似乎停了,月光透過窗紗,在地上投下朦朧的清輝。殿內安靜下來,只有彼此交織的。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聲,和薰香爐裡最後一點星火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就在蘇以晞快要徹底沉入夢鄉時,秦宴低沉的聲音再次在她頭頂響起,打破了這片靜謐,帶著事後的慵懶,卻字字清晰,不容錯辨:
“一週後便是吉日。”
蘇以晞迷迷糊糊地“唔”了一聲,大腦一片混沌,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。
秦宴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她一縷散落在枕畔的秀髮,頓了頓繼續道:“朕已命欽天監和禮部著手準備冊後大典。”
冊後大典?
這四個字像是一顆小石子,投入蘇以晞昏昏欲睡的腦海,激起一圈細微的漣漪。她勉強掀起沉重的眼皮,眼神迷濛地看著秦宴近在咫尺的下頜線,過了好幾秒,才遲鈍地將這幾個字拼湊出意義。
“……這麼快?”她嘟囔道,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濃濃的睏倦。她才剛答應沒多久啊!感覺就是吃個火鍋。睡個覺(被迫)的功夫,怎麼就定下一週後了?
這效率是不是太高了點?
“吉日難逢。”秦宴低頭,在她汗溼的額角吻了吻,指尖纏繞著她一縷散亂的長髮,“朕不想等。”
他何止是不想等,簡直是迫不及待。恨不得明日就將鳳冠戴在她頭上,向全天下宣告她的身份。
從他認定她的那一刻起,鳳印鳳袍,早已秘密命人開始籌備。只等她點頭,便能以最快的速度,將一切捧到她面前。
蘇以晞被他親得縮了縮脖子,睏意因為這番對話消散了些許。她眨巴著眼睛,腦子裡開始盤算:一週後……好像也沒幾天了?
她心裡的小人嘆了口氣。算了,早死早超生……不對,是早當早結束!反正伸頭是一刀,縮頭也是一刀。早點把那個勞什子大典搞完,她就能早點恢復她的鹹魚生活……吧?
反正秦宴保證過,當皇后也不用她幹什麼。
這麼一想,好像……也行?
而且,看秦宴這副喜形於色。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的樣子,她要是敢說“再等等”,估計今晚就別想睡了。
本著“速戰速決,減少麻煩”的鹹魚原則,蘇以晞很乾脆地放棄了抵抗,重新把眼睛閉上,含糊地應了一聲:“……哦,知道了。”
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明天早上想喝豆漿。
秦宴卻因為她這近乎乖順的應允,心頭再次被巨大的喜悅填滿。他收緊手臂,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,彷彿抱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,下頜蹭著她柔軟的發頂,低聲許諾:“別怕,一切有朕。你只需要,在那天,走到朕身邊來就好。”
蘇以晞在他懷裡蹭了蹭,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答。怕?她倒是不怕,就是覺得……有點麻煩。
睏意再次洶湧襲來,她嘟囔了一句“好睏……”,眼皮再也支撐不住,重新合上,腦袋往他懷裡拱了拱,徹底陷入黑甜的夢鄉。
秦宴看著她毫無防備。瞬間睡去的恬靜睡顏,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滿溢位來。一週,是他能允許的最長時限。他要以最隆重。最無可挑剔的儀式,迎娶他的皇后。
他的皇后。
他的晞晞。
一週後,全天下都會知道。
這一夜,有人因即將到來的盛典而心潮澎湃,難以入眠;也有人心大如鬥,在溫暖的懷抱和“麻煩即將解決”的自我安慰中,睡得格外香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