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，一動不動，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，唯有那雙墨黑的眸子，死死地鎖著她，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。
她嚇了一跳，差點從琴凳上滑下來。
“阿宴？”她拍了拍胸口，嗔怪道，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？站在那裡不出聲，想嚇死我呀！”
她語氣嬌憨，帶著被打擾的不滿，瞬間將那層“沉靜空靈”的外衣撕得粉碎，變回了秦宴熟悉的、鮮活的、會瞪他、會哼唧的嬌氣包。
秦宴緊繃的心絃，因她這熟悉的反應而驟然一鬆。那股毀天滅地的恐慌和暴戾，如同潮水般退去，但那份想要徹底佔有的慾望，卻沉澱得更加深沉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，沒有進來，也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她。那眼神太過複雜，太過深沉，帶著蘇以晞從未見過的、近乎貪婪的審視，還有一種……她無法準確形容的、彷彿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般的驚悸與佔有。
他的目光，依舊如同最精準的刻刀，在她臉上、身上，細細描摹。從她微微泛紅的臉頰，到那雙還殘留著些許沉浸於琴音中的、清亮而疏離的眼眸，再到她放在琴絃上的、纖細白皙的手指。
他從未想過，這雙看起來嬌嫩無力、只適合被他握在掌心把玩的手，還能在琴絃上，勾勒出那樣靈動的、帶著她自己獨特氣息的旋律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，混雜著一種近乎恐慌的佔有慾，如同藤蔓般在他心底瘋狂滋生、纏繞。
這個樣子的晞晞。
這個沉浸在琴音中、彷彿超脫了這重重宮闕、隨時可能乘風歸去、或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帶走的晞晞。
太美了。
美得驚心，也……美得讓他心慌。
就像一場易碎的夢，或者是一陣隨時會消散的清風。
這個認知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驟然竄入秦宴的心底，帶來一陣尖銳的恐慌和一種近乎毀滅性的佔有慾。
他想把她藏起來。
藏到一個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、能聽到的地方。
這個聲音，這個樣子，只能屬於他一個人。
任何人，都不能窺見分毫！
他的，只能是他的！
這股突如其來的、強烈的偏執念頭，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。他的指尖微微收緊，甚至能聽到骨節摩擦的細微聲響。
蘇以晞被他那越來越不對勁的眼神看得心裡首打鼓。這男人又怎麼了？一副要把她吃了……不，是把她關起來的可怕表情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試圖轉移話題，也掩飾自己那點因為琴技生疏而產生的不好意思：“咳……那個，琴……音色還不錯。就是太久沒彈了，手生得很，彈得亂七八糟的，你別笑話。”
她說的倒是實話。跟那些真正的琴師大家比起來，她這點水平，也就是個“能聽”的程度。
然而，她這帶著點自嘲和謙虛的話語，聽在秦宴耳中，卻如同最柔軟的羽毛，輕輕搔過他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。
他猛地回過神，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，將心底那洶湧的、幾乎要失控的陰暗念頭強行壓了下去。
不能嚇到她。
他的晞晞，只是彈了首曲子而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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