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宴雖承諾“節制”，但那份源自骨血的愛意與佔有，依舊濃烈得化不開，只是方式從之前的“狂野”變得更為綿長細緻，無孔不入地滲透進蘇以晞生活的每個角落。
所謂的“節制”在他那裡似乎有著獨特的衡量標準——至少，蘇以晞不用再擔心自己被“折騰”得幾天下不了床，但每日的耳鬢廝磨和親密接觸，依舊是她鹹魚生活中“甜蜜的負擔”。
這日午後，秦宴接到密報，南境幾個不安分的部族首領暗中勾結，似有異動。雖不是大規模叛亂的前兆，但需要他親自召見幾位心腹將領，商議敲打與防範之策。
“我去去就回，最多兩個時辰。”秦宴臨走前，將蘇以晞連人帶狐裘裹好，安置在窗邊陽光最好的軟榻上，又在她唇上反覆流連地吻了好一會兒，才戀戀不捨地放開，“無聊了就讓人去取些新奇的玩意兒來，或者讓春桃唸書給你聽。”
蘇以晞被他吻得氣息微亂，臉頰泛紅，推了推他：“知道了，快去吧，囉嗦。”
她揮了揮手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“我就在這兒等你回來。”
秦宴看著她慵懶的模樣，心頭髮軟，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，臨走前仔細叮囑蘇以晞莫要貪涼，又喂她吃了半盞溫熱的牛乳，叮囑宮人好生伺候，這才起身離開。
蘇以晞樂得清靜，屏退了宮人，獨自歪在窗邊的軟榻上，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本雜記。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，讓她有些昏昏欲睡。
目光在殿內逡巡，最終落在了角落裡一架蒙著錦緞的物件上。是一架七絃琴。
那是前些日子內務府送來的一架古琴，據說是前朝名匠所制，音色絕佳，是給她作為皇后“陶冶情操”之用。她當時只隨意看了一眼，便讓宮人收了起來，再未動過。
蘇以晞眨了眨眼，心裡有些癢癢的。
琴啊……
她好像，很久沒有碰過了。
她自幼被當作普通庶女教養，女紅中饋、管家算賬是正經，琴棋書畫這類風雅事，嫡母自然不會在她身上多費心思。但她生母早逝前，曾偷偷教過她一些音律，這撫琴的技藝，便是其中之一。選秀那日，她滿心只想著落選，自然懶得展示這些。
此刻看著那架琴，指尖竟有些發癢。
反正閒著也是閒著，不如……小試一下？
反正殿內無人，彈得不好也不怕丟臉。
這麼想著，她慢吞吞地起身，趿拉著軟底繡鞋，走到那琴架旁，掀開了錦緞。
古琴靜靜地躺在那裡，琴身是上好的桐木，漆色溫潤，琴絃緊繃，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。看起來……似乎保養得不錯。
蘇以晞伸出指尖，輕輕撥動了一下最細的那根弦。
“錚——”
一聲清越的、帶著微微顫音的琴聲，在寂靜的殿內響起，餘韻悠長。
蘇以晞挑了挑眉。音色果然不錯。
她在琴架前的繡墩上坐下，隨手又撥弄了幾下琴絃，不成曲調，只是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細微震動和那清泠的音色。
漸漸地，一些久遠的、幾乎要被遺忘的旋律，隨著指尖的觸碰，悄然浮現在腦海深處。
那是她在尚書府時，為數不多的、可以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時光。生母早逝，嫡母不慈，她在後宅中活得小心翼翼。唯有在無人注意的角落，偷偷撥弄著生母留下的一架舊琴時，才能獲得片刻的寧靜與自由。那些不成體系的指法和旋律，是她黯淡童年裡，偷偷藏起來的、屬於自己的星光。
後來入宮，驚濤駭浪，步步驚心（自以為）。
後來日子過得如同在雲端，被秦宴嬌養著，不是吃就是睡，要麼就是被他纏著胡鬧，哪裡還想得起這風雅之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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