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腳踩在青石板路上，感受著周遭熱鬧喧囂的氛圍，蘇以晞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各種食物香氣的空氣，只覺得渾身都舒坦了，連腰都不那麼酸了。
“走！”她反手拉住秦宴的手，興致勃勃地就要往人堆裡鑽。
秦宴卻一把將她拉回身邊，手臂佔有性地環住她的腰，將她護在自己身側，低聲道：“慢點，跟著我。”
高公公和兩名暗衛也立刻不著痕跡地跟了上來，形成一個保護的圈子，既不會打擾主子的興致，又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。
西市果然熱鬧非凡。道路兩旁店鋪鱗次櫛比，各種攤販吆喝不斷，行人摩肩接踵，穿著各色衣裳，有錦衣華服的貴人，有布衣短打的百姓，還有許多挑著擔子、推著小車的販夫走卒。
蘇以晞的眼睛簡首不夠用了。
她一會兒被吹糖人的攤位吸引，看著那手藝人將一團糖稀吹成各種活靈活現的動物；一會兒又被賣泥人的老伯吸引，那一排排憨態可掬的小泥人讓她愛不釋手；路過一個賣胭脂水粉的攤子，她也要湊過去看看……
秦宴極其耐心地陪著她，只要她多看兩眼的東西，他便示意高公公買下。很快，高公公手裡就多了個憨態可掬的豬八戒糖人、一對栩栩如生的泥人娃娃、幾盒據說是西域來的、香氣奇特的香膏、還有一把繡著蝶戀花、做工精巧的團扇……
很快，她就看到了目標——一個扛著草靶子、上面插滿了晶瑩剔透、裹著糖衣的紅果山楂的老人家。
“糖葫蘆！”她指著那邊，扯了扯秦宴的袖子。
賣糖葫蘆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漢，見一對氣質非凡的年輕男女走來，身後還跟著看似僕從的人，連忙熱情招呼：“公子，夫人，來串糖葫蘆吧？咱陳記的糖葫蘆，京城一絕！糖衣脆，山楂甜，保您吃了還想吃！”
蘇以晞看著那晶瑩剔透、裹著厚厚糖衣的山楂，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，忍不住嚥了咽口水，仰頭看秦宴，眼神充滿了渴望。
秦宴失笑，對那老漢道：“來兩串。”
“好嘞！”老漢手腳麻利地取下兩串最大最紅的，遞給秦宴。
秦宴付了錢，將其中一串遞給蘇以晞。蘇以晞迫不及待地接過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。“咔嚓”一聲，糖衣碎裂，甜意瞬間在口中蔓延，緊接著是山楂恰到好處的酸，混合在一起，果然美味！
“唔！好吃！”她滿足地眯起眼，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。
秦宴看著她那副饜足的模樣，自己手中那串卻沒動。
“你也吃呀！”蘇以晞見他不動，將自己咬了一口的糖葫蘆遞到他嘴邊，上面還沾著她亮晶晶的口水，“嚐嚐，可好吃了！”
秦宴看著她那串缺了一口的糖葫蘆，眼神微暗，就著她的手，低頭，精準地咬下了她剛才咬過的那顆山楂。甜酸的味道在口中化開，確實不錯，但更讓他心動的，是這種間接的親密。
“嗯，好吃。”他低聲道，目光卻始終落在她沾了糖漬的唇瓣上。
蘇以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扭過頭，繼續吃自己的，耳根卻悄悄紅了。
桂花糕軟糯香甜，小餛飩皮薄餡鮮湯頭濃，驢打滾豆香濃郁……她幾乎是從街頭吃到了街尾，小嘴就沒停過，左手糖葫蘆，右手桂花糕，吃得不亦樂乎。
秦宴跟在她身後，負責付錢（高公公默默掏錢）、擋開偶爾過於擁擠的人群、以及在她吃得滿手是油時，拿出隨身攜帶的絲帕，耐心地替她一根根擦乾淨手指。
他從未做過這些瑣碎的事情，幼時無人照料，登基後更是一切有人代勞。可此刻做著這些，看著她因為美食而滿足發亮的眼睛，聽著她嘰嘰喳喳興奮的點評，他卻覺得異常滿足，甘之如飴。
他的晞晞，就該被他這樣嬌養著，寵著，讓她永遠這般無憂無慮，鮮活生動。
無論是宮裡，還是宮外。
逛了大半條街，蘇以晞終於覺得有些撐了，速度慢了下來。嚥下口中最後一塊軟糯的驢打滾，她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男人，指著前方一個圍了不少人、煙火繚繞的攤位，用一種“我很懂行”的語氣介紹道：“阿宴你看，那家劉記的炙羊肉可是京城一絕！我聽說……呃，反正就是特別有名！火候掌握得極好，外焦裡嫩，撒上孜然和辣椒麵，香得能把舌頭吞掉！”
秦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那攤位生意確實火爆，烤肉的香氣老遠就能聞到，肉質看起來倒也新鮮。他低頭，看著身邊這個小“嚮導”眉飛色舞、努力推銷的模樣，眼底漾開一絲洞悉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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