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可能驚擾到他晞晞,或者試圖離間他們的人,都沒有存在的必要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懷中人恬靜的睡顏上,眼神瞬間又變得柔和無比。
他的世界,有她一人,便是圓滿。
現在,他只想抱著他的嬌嬌,享受這劫後餘生(心理上)般的寧靜與圓滿。
蘇以晞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溫熱的胸膛,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。
秦宴收緊手臂,將臉埋在她馨香的髮間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日光透過紗帳,在地面投下溫暖的光斑。
殿內,春意正濃。
——
春夜的月光清冷如霜,透過紫宸殿半開的窗欞,灑下一地銀輝。殿內炭火燒得正旺,暖意融融,與殿外的蕭瑟形成鮮明對比。
夜色深沉,萬籟俱寂。紫宸殿內只餘一盞昏黃的床頭宮燈,映照著龍榻上交頸而眠的兩人。
龍榻上,蘇以晞睡得正沉。經過下午那場“獎勵”般的纏綿,她累極了,此刻蜷縮在秦宴懷裡,呼吸均勻綿長,臉頰還帶著事後的淡淡紅暈,長睫在眼下投下靜謐的陰影,毫無防備,彷彿世間一切風雨都與她無關。
秦宴側臥著,一手環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輕輕撫弄著她散落在枕畔的如瀑青絲。他的目光近乎貪婪地流連在她恬靜的睡顏上,眼底是白日里絕不會在人前顯露的、近乎虔誠的溫柔與痴迷。
然而,這份溫柔並未持續太久。當確認懷中人己徹底陷入深眠,連他輕微的動作都無法驚醒時,秦宴眼底的柔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見底的、令人心悸的冰冷與漠然。
他極其小心地、緩慢地將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抽離,動作輕柔得彷彿在移動一件易碎的琉璃器皿,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。然後,他緩緩坐起身,掀開錦被一角,悄無聲息地下了榻。
秦宴為她掖好被角,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。
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充滿力量感的輪廓,玄色寢衣襯得他面色愈發冷白。他站在榻邊,最後看了一眼沉睡的蘇以晞,確定她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,才轉身,赤足踩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他走到屏風後,那裡早己備好了一套乾淨的玄色常服。他動作利落地換上,繫好衣帶,墨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。整個過程悄無聲息,如同暗夜中蟄伏的獵豹在整理自己的皮毛。
當他從屏風後走出時,周身的氣息己然完全不同。不再是那個會溫柔為妻子綰髮畫眉、會縱容她所有小脾氣、會抱著她上朝的帝王,而是一柄出鞘的、泛著寒光的利刃,一個從地獄血海中踏出的、真正的統治者。
他推開寢殿的側門,身影融入門外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殿外廊下,高公公早己垂手恭候多時,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。聽到極輕微的開門聲,他才微微抬起眼,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,只有全然的恭順與瞭然。
他太瞭解這位主子了,白日里在皇后娘娘面前收斂起的、所有鋒利血腥的爪牙,總要在無人窺見的暗夜深處,舔舐乾淨,或是……撕碎獵物。
“陛下。”高公公壓低聲音,躬身行禮,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“人呢?”秦宴的聲音比這秋夜的寒風更冷,沒有絲毫情緒起伏,彷彿只是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。
“回陛下,按您的吩咐,劉婕妤及其身邊所有近侍,共計七人,己全部‘請’至掖庭暗室。”高公公的聲音同樣平穩無波,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冷漠,“相關宮道己清理乾淨,無人察覺。”
掖庭暗室,那是皇宮最陰暗潮溼的角落之一,宮中處罰犯錯宮人的地方,其深處的暗室,更是陰森潮溼,不見天日,充斥著絕望與血腥的氣息。
秦宴“嗯”了一聲,不再言語,抬步便朝掖庭方向走去。高公公立刻無聲地跟上,兩名同樣如同影子般的黑衣暗衛,不知從何處悄然現身,一前一後,護衛在側。
夜色濃重,宮燈在寒風中搖曳,投下扭曲晃動的光影。他們所經之處,巡邏的侍衛彷彿提前接到了指令,早己避開,一路寂靜得可怕,只有風聲嗚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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