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淑儀站在原地，臉色慘白，雙腿發軟，幾乎要站立不住。
她看著蘇以晞遠去的背影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方才那番話，她原本是精心準備過的——先打探劉婕妤的事，再借機提醒皇后“避嫌”，若是皇后動怒，她便能去太后（雖然己失勢）或某些老臣那裡訴苦，說皇后跋扈，容不下人，恃寵而驕，遲早禍國……
可她萬萬沒想到，皇后根本不接招。
非但不接招，還反過來問她那些問題，問得她啞口無言，問得她後背發涼。
那些問題——
“若是本宮今日心情不好，在這裡罵你幾句，陛下會如何處置本宮？”
“若是本宮讓人把你關起來，不給你飯吃，陛下會如何？”
“若是本宮首接讓人把你拖出去，陛下會攔著嗎？”
每一個問題，答案都顯而易見。
陛下不會攔著。
陛下甚至會親手把她拖出去。
鄭淑儀越想越怕，越想越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到頭頂。她本以為皇后會像那些話本里寫的，或者像她入宮前母親教她的那樣——面對挑釁，要麼動怒失態，要麼隱忍退讓，要麼去陛下那裡告狀邀寵。
可這位皇后娘娘，既不生氣，也不退讓，更沒有立刻去告狀，而是用一種……漫不經心的、甚至帶著點看戲的眼神看著她，說那些讓她毛骨悚然的話。
就像在看一隻不自量力、非要往虎口裡送的蠢兔子。
“淑儀娘娘……”旁邊的宮女小心翼翼地湊過來，聲音發顫，“咱們……咱們回去吧？”
鄭淑儀猛地回過神，狠狠瞪了那宮女一眼，卻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咬著唇，踉蹌著轉身離去。
她心裡還有最後一絲僥倖——或許，皇后只是嘴上厲害，不會真的做什麼。或許，陛下日理萬機，根本沒空理會這些後宮瑣事。或許，她今天這番話，就這麼過去了……
然而，她不知道的是——
從她開口攔住蘇以晞的那一刻起，她的命運，就己經被釘死了。
——
蘇以晞繼續在御花園裡閒逛，心情絲毫沒有受到方才那小插曲的影響。
她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摘了幾朵開得正好的芍藥，讓春桃拿著，說回去插瓶。
“娘娘，”春桃跟在她身後，小心翼翼地問，“那位鄭淑儀……真的不用管她嗎？”
蘇以晞腳步微頓，回頭看了春桃一眼，唇角彎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：“管她？為什麼要管？”
春桃有些著急：“可她分明是來找茬的！那些話，分明是在擠兌娘娘！萬一她出去亂說……”
“亂說？”蘇以晞繼續往前走，語氣漫不經心，“她說給誰聽？太后？太后如今自顧不暇，哪還有心思管她。那些老臣？他們敢為了一個六品淑儀，來質問本宮？再說了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微微揚起下巴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傲嬌：“就算她說出花來，有人信嗎？陛下信本宮，這就夠了。”
春桃被這話噎住，想了想，好像……確實如此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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