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傍晚,秦宴剛從御書房回來,身上還帶著幾分處理完政務後的疲憊。他踏入紫宸殿,習慣性地往軟榻方向看去——他的晞晞通常會在那裡歪著,或是看話本,或是撥算盤,或是單純地發呆等他回來。
然而今日,軟榻上空空如也。
他眉頭微蹙,正要詢問,卻見蘇以晞從屏風後探出半個腦袋,臉上帶著一種神秘兮兮又躍躍欲試的表情,衝他眨了眨眼。
“阿宴,你回來啦!”
秦宴見她這副模樣,心頭那點疑慮立刻化為好奇,向她走去:“在做什麼?鬼鬼祟祟的。”
蘇以晞從看到秦宴走過來,立刻轉過身,臉上帶著神秘兮兮的笑容,朝他揮了揮手:“阿宴,你先別進來!去那邊坐著等!”
秦宴腳步一頓,微微挑眉。他環顧西周,確認這是自己的寢殿,卻被他的小皇后“驅逐”到一旁。這倒是新鮮。
“做什麼?”他問,語氣帶著一絲疑惑和好奇。
“不告訴你!”蘇以晞站起身來,推著他往窗邊的軟榻走,將他按著坐下,還順手拿起一個靠枕塞進他懷裡,“你就在這裡等著,不準偷看!不許掀開!不許走過來!不許問春桃!不許……”
她一連串的“不許”如同連珠炮,說得又快又急,還用手在他面前比劃著,兇巴巴又嬌滴滴的模樣,像只張牙舞爪的小奶貓。
秦宴看著她這副鄭重其事又忍不住雀躍的模樣,心底的好奇越來越濃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是從善如流地點點頭,甚至還配合地舉了舉手:“好,朕保證,絕不動。”
蘇以晞滿意地點頭,轉身跑回暖閣,還不忘回頭瞪他一眼:“不準動哦!”
秦宴挑眉,依言在軟榻上坐下,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那扇屏風上,等待著她所謂的“東西”。
屏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,像是衣料摩擦,又像是她自己在嘀嘀咕咕什麼。秦宴凝神去聽,隱約捕捉到幾句斷斷續續的自言自語:
“……繫帶在哪裡來著……哦這裡……太久沒穿差點忘了……”
“……這個紗會不會太透了……應該還好吧,反正就他一個人看……”
“……待會兒要是跳錯了怎麼辦……管他呢,反正他看不出來……”
秦宴眸色漸深,喉結微微滾動。他己經隱約猜到了她要做什麼,卻又不敢相信——他的晞晞,這條恨不得黏在榻上的小鹹魚,竟會主動……跳舞?
片刻後,屏風後傳來蘇以晞清清脆脆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:
“阿宴,你先閉上眼睛。”
秦宴從善如流地閉眼。
片刻後,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從屏風後傳來,是衣料摩擦的輕響,間或夾雜著春桃低低的詢問聲和娘娘小聲的指揮。秦宴的耳力極好,這些細碎的聲音清晰地落入耳中,卻聽不真切到底在做什麼,只讓他心底那根弦越繃越緊。
他耐著性子等。
又過了一會兒,腳步聲近了。
蘇以晞從屏風後探出半個腦袋,臉頰紅撲撲的,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緊張的。她看了秦宴一眼,確定他真的沒動,才放心地走出來。
她手裡,竟然多了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月白色薄紗!
秦宴眉心微微一跳。
然後,他感覺到她輕手輕腳地走近,帶著一陣他從未聞過的、清甜又縹緲的香氣。接著,一條柔軟絲滑的綢帶輕輕覆上了他的眼睛,在他腦後繫了個鬆鬆的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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