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身紗裙，是她偷偷讓尚服局做的。月白色的輕綃，薄如蟬翼，層層疊疊，如水波流轉，似雲霧繚繞。衣料上以極淡的銀線繡著若隱若現的纏枝蓮紋，燭光下，隨著動作會泛出細碎流光。
領口微敞，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截細膩白皙的頸項。
他聽見她退開的腳步聲，聽見她似乎走到了殿中央空曠處，聽見她深吸一口氣，然後——
“好了，摘吧。”
秦宴抬手，扯下覆眼的綢帶。
然後，他屏住了呼吸。
殿內不知何時己調暗了燭火，只餘幾盞暖黃的宮燈，將偌大的空間籠罩在一片朦朧氤氳的光暈之中。他的晞晞，他的嬌嬌，此刻正站在殿中央，背對著他，擺好了起舞的起始姿態。
她穿了一襲他從未見過的月白輕紗舞衣，料子極薄極軟，隨著她細微的呼吸和動作，如水波般輕輕流動。那舞衣是廣袖的，袖口寬大，垂落時如流雲拂過；裙襬層層疊疊，及至足踝，隱約可見其下纖細的足踝和精巧的赤足。她赤足踩在光潔的金磚上，足尖微微踮起，像一隻隨時會振翅飛走的白蝶。
腰間繫著一條銀絲軟帶，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纖腰。髮髻也與平日不同，斜斜挽了個驚鴻髻，簪著一支簡單的白玉步搖，隨著她微微側首的動作，流蘇輕輕搖曳，映著燭光，碎成點點星芒。
她緩緩轉過身，面向他。
秦宴這才看清，她今日上了妝。眉畫得比平時略長，斜飛入鬢，帶著幾分凌厲的豔色；眼尾用胭脂暈開一抹緋紅，襯得那雙含情目愈發波光流轉，勾人心魄。唇上點了鮮紅的口脂，飽滿的唇珠在光下泛著水潤的澤。
她看著他，眼底帶著一絲緊張，又帶著一絲“看我厲害吧”的小得意，還有幾分因他目不轉睛的注視而起的羞澀。她抿了抿唇，輕聲說：
“這支舞……叫驚鴻。我只跳一遍，你好好看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動了。
起初是緩慢的。她抬起廣袖，遮住半張芙蓉面，只露出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，隔著輕紗望向他。那眼神帶著鉤子，像是試探，又像是邀請。
這支舞，她學了整整六個月。
不是什麼宮廷御用的祭祀大舞，也不是什麼高難度的絕技，只是一支她幼時偶然見過的、民間流傳的驚鴻舞。教她的嬤嬤說，這舞起源於前朝，傳聞是某位帝王為思念逝去的愛妃而作，舞姿翩躚若驚鴻，故得其名。
她當年學的時候，純粹是覺得好玩，也並沒有多用心。嬤嬤誇她有天賦，她也不過是左耳進右耳出，心想：會一支就夠了，反正又不靠跳舞吃飯。
她從未想過，有朝一日，這支舞會跳給一個帝王看。
更沒想過，自己會在跳的時候，如此……認真。
她的動作起初還有些生澀，畢竟久未練習，但很快，身體的記憶便甦醒過來。足尖輕盈地點過地面，裙裾如水波般層層盪開，纖細的腰肢柔軟地後仰，廣袖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。
這一刻，他忽然明白了她之前那句“想看跳舞”並非完全是玩笑。她不是想看別人跳，她是想……跳給他看。
這個認知，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酸澀而又滾燙。
接著，她開始旋轉。
月白色的裙襬隨著旋轉層層綻放，如同月下盛開的曇花，珍珠流蘇飛揚，在燭光中劃出一道道細碎璀璨的流光。她的身姿輕盈得不可思議，彷彿失去了重量，每一步踏在金磚上，都輕得像蜻蜓點水。
他看著她，目不轉睛，連眨眼都捨不得。
她的每一個動作，每一個回眸，每一次衣袂翻飛，都像是一支無形的箭，精準地射入他的心臟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在冷宮那個陰冷的角落裡，偶然拾到的一本殘破的畫冊。畫冊裡有一幅褪色的仕女圖，圖上的女子廣袖長裙，正在花間起舞，姿態翩然，旁邊題著兩句詩——
”。龍游若婉，鴻驚若翩“
。思意的句詩那懂不讀，多不字識，小尚紀年他時當
。一之分萬晞晞的他及不，的子上畫那，白明才他刻此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