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舞姿並不複雜，也沒有那些高難度的騰躍和倒折，但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，柔中帶剛，收放自如。手臂伸展時，如仙鶴亮翅；腰肢迴旋時，如柳條拂風；低眉垂首時，自有萬種風情；抬眸望向他時，眼中似有星光墜落。
秦宴忘記了呼吸。
他見過無數精妙絕倫的歌舞，宮廷盛宴上，那些舞姬技藝嫻熟，身段曼妙，卻從未讓他動容半分。他以為，這世間所有舞蹈，不過是供人賞玩取樂的玩意兒。
此刻他才知，並非舞蹈無趣，而是從無一人，能讓他這般心旌搖曳，目眩神迷。
他的晞晞，穿著他從未見過的輕紗，跳著他從未知曉的舞蹈。
赤足，薄裙，銀光流轉。
像誤落凡塵的仙子，像月宮飛來的嫦娥，像隨時會乘風而去的幻影。
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又酸又軟，又怕又驚。驚豔於她的絕美，恐懼於她的虛幻，沉醉於她為他獨舞的這一刻。
秦宴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，用疼痛來剋制自己立刻上前擁她入懷的衝動。他不能打斷她，他要看完，要將這一刻永遠刻在心底。
一曲終了。
蘇以晞以一個回眸定格的姿態收尾，廣袖緩緩垂落，露出她因為劇烈運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額角細密的汗珠。她微微喘息著，胸口起伏，卻顧不上調整呼吸，只是緊張地看著他，等待他的反應。
殿內一時寂靜，只有她輕輕的喘息聲，和他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。
秦宴沒有動。
他甚至沒有眨眼，就那麼首首地看著她，目光深沉如古井，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、過於複雜和濃烈的情緒。
蘇以晞等了又等，見他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，心裡開始打鼓。她咬住下唇，小聲問：
“是不是……跳得很差？我、我很久沒練了，動作都生疏了，中間還忘了一拍……其實我就會這一支舞，還是好多年前學的，今天突然想跳給你看，也不知道為什麼……你要是覺得不好看，就當我沒跳過，我、我去換衣服……”
她越說越心虛，聲音越來越小，下意識就想轉身逃回屏風後。
然而，她才剛邁出一步，便感覺一股大力驟然攫住了她的手腕。
下一瞬，她整個人被拽入一個滾燙而堅硬的懷抱。
秦宴抱得極緊，緊到她幾乎無法呼吸。他將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，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，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顫抖。
“晞晞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，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壓抑，“我的晞晞……”
他反反覆覆地喚著她，彷彿除此之外，再也說不出別的言語。
蘇以晞被他抱得有些懵，但感受到他身體的輕顫和那近乎虔誠的、將她視若珍寶的力道，她心裡那點不安和忐忑，忽然就煙消雲散了。
他沒有說好看，也沒有說不好看。
他只是用盡全力地擁抱著她，一遍遍地喚著她的名字。
“晞晞……晞兒……嬌嬌……”
她抬起手，輕輕環住他的背，像他無數次安撫她那樣，一下一下地輕拍著。
“我在呢，”她放軟了聲音，帶著一點點得意，又帶著更多的溫柔，“阿宴，我在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