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御花園,奼紫嫣紅開遍,暖風燻得遊人醉。
蘇以晞難得一個人出來逛園子。
秦宴今早被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報叫走,據說是北境那邊有些“需要親自處理”的事情。他離開時面色如常,甚至帶著點“不過是去處理點瑣事很快回來”的漫不經心,只是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,叮囑她若無聊便在附近走走,別走太遠,等他回來用午膳。
蘇以晞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,心裡其實門兒清——
他說的“親自處理”,大機率又是什麼見不得光的血腥勾當。畢竟,能讓這位陛下親自出馬的,總歸不是什麼風雅之事。
不過她也懶得問。反正問了也是“無事,晞兒不必操心”之類的敷衍。
她早就想明白了,這男人有兩副面孔。在她面前是溫柔黏人、撒嬌賣乖的“阿宴”;在別人面前,是殺伐決斷、冷酷無情的暴君。這兩副面孔都是真的,只是她幸運地擁有了前者而己。
至於後者——關她什麼事?
秦宴走後,蘇以晞在紫宸殿裡歪了一會兒,覺得有些無聊。今日天氣實在太好,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暖融融的,勾得她想去外面走走。
於是她哼著小調,帶著春桃,悠哉遊哉地走在開滿海棠的小徑上。陽光透過花枝灑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空氣裡瀰漫著甜絲絲的花香,偶爾有蝴蝶翩翩飛過,一切都美好得讓人想就地躺下睡覺。
蘇以晞沿著熟悉的小徑漫步,偶爾駐足看看花開得如何,偶爾指揮春桃去摘幾支她覺得好看的,準備帶回去插瓶。
“娘娘,那支粉色的可好?”春桃指著不遠處一枝開得正盛的海棠。
“嗯,要那支。”蘇以晞點頭,心情頗為愉悅。
然而,這份愉悅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在轉過一處假山時,一個略顯突兀的身影從旁邊的小徑拐了出來,恰到好處地“偶遇”在了蘇以晞面前。
那是一個穿著鵝黃色宮裝的年輕女子,容貌算得上清秀,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收斂的恭順,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……蘇以晞也說不上來是什麼,反正就是讓人不太舒服的光芒。
“臣妾參見皇后娘娘。”那女子盈盈下拜,姿態倒是標準,只是那目光在蘇以晞臉上轉了一圈,帶著打量和審視。
蘇以晞腳步微頓,心裡有些不耐煩。又是來請安的?她最煩應付這些了。
“起來吧。”她淡淡道,便打算繞過她繼續往前走。
“娘娘留步。”那女子卻橫跨一步,不偏不倚地攔在了她面前,臉上堆起一個自認為得體、在蘇以晞看來卻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,“臣妾鄭氏,乃年前入宮的淑儀,一首未能有機會拜見娘娘,今日得見娘娘鳳顏,實乃三生有幸。”
蘇以晞:“……”
淑儀?鄭氏?誰啊?
她偏頭看向春桃,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詢問——這誰?
春桃湊近她耳邊,壓低聲音飛快地解釋:“娘娘,鄭淑儀的父親是吏部侍郎鄭文遠,去年年底入宮的,入宮後一首安安分分待在宮裡,極少出來走動。今日突然出現在這裡……奴婢也不知是何緣故。”
蘇以晞點點頭,表示知道了。原來是個潛伏了大半年的“老實人”,今日怎麼突然冒出來了?
她重新看向鄭淑儀,眼神里帶上了一絲玩味。
“鄭淑儀不必多禮。”她語氣平淡,“本宮還有事,就先——”
“娘娘!”鄭淑儀再次開口,聲音微微拔高,臉上那假笑更深了幾分,“臣妾斗膽,想與娘娘說幾句話,不知娘娘可否借一步說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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